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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帝有些忍俊不禁的瞧著面前跪的小宮女,太子到皇帝一路走來,他瞧見過不少在自己面前丟丑的人。有些大臣見到他太激動,甚至還有當場失禁的呢……日子長了,原先從那些惶恐的表情里尋來的一點趣味早被消磨干凈了,可是他卻沒見過這么滑稽的丫頭。也真夠笨的,慌的跪下去,那一片濕泥都是軟和的,她卻不偏不倚的朝著那塊拳頭大小的卵石磕下去。
他覺得好笑,卻不會失掉皇帝的威嚴氣度,問道:“你是哪一宮的宮女,鬼鬼祟祟在此做甚?”
楊悠然知道景泰帝不喜歡皇后,討厭烏及屋,對長信宮的人天然帶著一分戒備。
可她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在皇權的天然壓制下,很是順從的答道:“啟稟陛下,奴婢乃是伺候二殿下的掌墨宮女。”
果然,景泰帝聽見這宮女是皇后身邊的,臉色變了變。好在楊悠然帶了腦子,只說自己是伺候二皇子的,不和皇后攀扯關系,才讓景泰帝沒當場發作的。
她大著膽子瞎編道:“奴婢幼年在家鄉時學會用草莖做口哨,今日想尋幾根做個口哨獻與殿下,誰知道尋了一路都未尋見,方才正蹲在那找呢,卻沒想到差點沖撞了圣上,求圣上贖罪。”
景泰帝的慣性思維就是長信宮的人鬼鬼祟祟肯定沒好事,于是虎著臉繼續拷問:“你尋的什么草莖,便做出來讓朕瞧瞧。否則,就治你個欺君之罪。”
欺君啊!用腳趾頭想想都是大罪,好在她雖然是信口胡謅,卻還有點事實根據。忙在河灘上拔了根不知名的野草,用草莖編了一個算,穿過去,不復雜卻有些繞眼的幾道工序后,那口哨就算成了。景泰帝旁邊的辛漁大宮宮接過去輕輕吹了一下,草哨子立刻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景泰帝拿過那哨子左右看看,有些感興趣。“你叫什么名字,從前在何處當差啊?”
楊悠然心道,她絕不可能把自己在芙蓉殿的履歷一五一十的講出來。可是,為了增強真實性,她還是面露膽怯的答道:“奴婢叫昕然,在來二皇*中之前,在典庫司做登記造冊的。后來皇后娘娘就把我調到了二皇子身邊。”
“既然皇后讓你伺候二皇子,你就要謹記,宮里有規矩,宮人不可隨意外出,也不可隨意去別的宮。即使這里是皇家別苑,也絕不能就忘掉規矩。”景泰帝難得出言責怪一個女子,聽的一旁的辛漁大宮宮有些奇怪。
待把那昕然宮女打發走,就剩下他們兩人了。景泰帝才開口吩咐辛漁:“去把這個宮女的底細查查荊楚。”
農林牧漁,景泰帝身邊四個大太監地位穩如泰山,自是非同凡響。辛漁也是人精兒一樣的存在,忙畢恭畢敬的答應了,景泰帝說這兩天查查,他卻不敢大意,立馬就轉身去找人追查去了。
景泰帝慢慢的踱步回寢殿,路過凌修媛的院子時,他心里動了動,卻還是選擇了繞道而行。
就是因為這一繞道,就錯過了此刻正在凌修媛院子里上演的一出大戲!
下午用完晚膳,凌修媛的院子里就來了一位客人。一位真正的貴客,當今的貴妃,徐敏容。
人逢喜事精神爽,容貴妃最近卻有些精神不濟。在她面前一向弱勢的凌修媛雖然瞧出來貴妃眼底的失意,卻不敢多嘴,只恭恭敬敬請她坐下。
“本宮聽說凌修媛這院子幽靜清雅,晚膳后散步消食,正好路過,就順便進來瞧瞧了。”容貴妃臉上掛著假笑,其實哪可能是順路。凌修媛這個院子是整個別苑的最偏遠處,容貴妃怎么順路也不會到這里來。
凌修媛看的很明白。但她還是畢恭畢敬的回以一個假笑:“娘娘若看的上這小小院子,臣妾立刻就騰出來。”
“妹妹說笑咯,此次來卻是順手有些正經事兒。”容貴妃打了個哈哈:“如今新上位的青美人最是風光,本宮卻惦記著還有妹妹你呢。本宮瞧著這倒不是她青美人能夠承的起的寵。哼,要本宮說啊,妹妹才是皇上心窩子里的那個人,若不是有沖煞一說,哪輪得到她啊。真是鳩占鵲巢呢!”
這話真是說到了凌修媛的心坎上,她卻不咸不淡的笑了笑:“瞧娘娘說的這話…!要說心尖尖上,您這位貴妃才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哩。再說了,青美人得寵肯定是有她獨特的讓皇上喜歡的原因唄。
凌修媛并不想順著貴妃的話說下去,她覺著貴妃是在故意給她上槍子,想把她拿槍使呢!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繞彎子就沒意思了,容貴妃直接說道:“妹妹年華正好,難道就甘心把一切都拱手讓人了?”
凌修媛猶疑了一下,她不甘心又能怎么樣呢。
容貴妃見她的心防有了破隙,趁熱打鐵道:“你性子溫柔,皇上最是喜歡了。青美人你也見過的,從氣度到氣質,從長相到身形,樣樣都像你。卻又完全沒了你的風韻!你怎能容忍此女再處處模仿你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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