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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是我?”周企均胡攪蠻纏似地又問回去。
陳織愉哭笑不得,又掙了會手,和周企均較了較勁。
“真的來不及了。”陳織愉見周企均還要鬧,不由斂起笑,認真說道。
周企均看了眼陳織愉,他的眼神又柔又無奈,那兩種情緒融合在一起,有點像失望,但很快一閃而逝,他松開了陳織愉的手。
陳織愉很敏銳一下感覺到了似乎她是做錯了什么,可她不得要領,不知道為什么周企均好像不高興了,于是她低下了頭,說道:“真的來不及了,你快進去吧,不然趕不上飛機就不好了。”好像是解釋。
“嗯,我走了。”周企均說道,“你回去路上小心。”
陳織愉點點頭。
周企均往海關走,陳織愉站在原地等,看他入關排隊檢查時不時回頭和她招手,陳織愉都帶著微笑,等周企均徹底入了關,再看不見人,陳織愉是雙手捂了捂臉,深呼吸一口氣才覺得一切有點不太真實,她竟然會和周企均交往。這一刻,陳織愉忽然想起高中很多片段,當年同窗,她和周企均說過的話實在不多,交集很少,可他們確確實實有過交集。
陳織愉記得高三有一次在教室門口轉角,她是和一個朋友一起上完廁所,朋友還在洗手,陳織愉無聊先走了,躲在了轉角準備嚇人。可陳織愉又怕嚇錯了人尷尬,便忍不住一直探頭探腦,守株待兔。
陳織愉好不容易看到朋友出來,她正要鉆回去藏好,卻見周企均從樓梯上上來喊住了她朋友,兩個人就說著話一起走。陳織愉便不能嚇人了,她只能故作無事走了出去,好像自己只是在拐角等。可她知道那時候周企均看她的眼神就是看透了,他帶著笑意和趣味看了一眼她。
陳織愉當時沒有很在意,能記住這件事純粹是覺得周企均的眼神好看,但現在翻過來回想一下,按周企均是喜歡她的這條路上走,周企均當時那個眼神就是很溫柔的,有喜愛的成分。
還有一次是高二的時候,中午午休后去學校,那天陳織愉去的早,路過教室窗口,可以看見教室里還沒有人。當時陳織愉的位置恰好是靠窗組,臨窗之下,她想拿書直接去下午第一節課的音樂教室,很懶得再進教室就趴在窗口夠她自己位置上的書。然后她發現目測有誤,她伸手還拿不到書桌左上角的音樂書,便踮腳探進了半個身子去拿,可還是拿不到,但陳織愉已經不想放棄,和書較上勁了,她是一邊夠一邊自言自語抱怨:“氣死了,我的手怎么那么短,為什么我的手那么短,氣死我了——書——你過來幫幫我的手——”
最后,書不是她自己夠的,因為她忽然發現教室最后排,和她同組的那個對于窗口來說是視線死角的隱蔽角落里,周企均坐在那里安靜看書順便欣賞她嫌棄自己。
“需要幫忙嗎?”周企均當時問道,態度很誠懇。
陳織愉下意識點了點頭縮回了做伸張運動的身子。周企均放下書站了起來,走到陳織愉的位置上,輕輕松松地把書遞出了窗口,說道:“下次你可以在樓下打電話直接讓你的書走下去找你,不用那么辛苦,這些書都是被人慣壞的,和你的手長短沒有關系。”
陳織愉被逗笑,哈哈笑起來,連聲說了謝謝。
周企均也笑了,他是微笑,有片刻注視著陳織愉,那個眼神也是很好看。現在想起來也是溫柔和煦。
這么想著,陳織愉平心而論,可以覺得她和周企均的感情不是很突然的,而且陳織愉覺得就這么想想比直接相處還可怕,她都要覺得他對她要情根深種了。
這個想法讓陳織愉紅了臉,她想笑了,搖了搖頭,覺得捉影捕風這種事情真是有趣也盲目。坐在地鐵上一路回家的陳織愉,還順便理解了她的同學文佳和同學張同南的感情,或許他們也就是這么一回事。
高中那會,大家都很懵懂,教室里外就是整個世界,同學之間好像很簡單就能互相了解,卻往往不太了解自己。畢業之后,好像會成為什么樣的人都是很大的變數,以前很努力想過的事情可能不會實現,有些事情卻會意外來臨。但于現在的陳織愉而言,她覺得每一刻都很奇妙,愛情,學業,和將來的事業,她都會去想是什么樣子的,她還覺得此刻自己的心態和認知在以后也是適用的。
那天晚上,周企均是凌晨三四點回到杭州的,按陳織愉的習慣應該已經熟睡,但和一個人建立了感情,到底會掛心,所以睡到半夜她醒來了,看了看手機,給周企均發了一條短信,第一次主動關心一個男生,連這種感覺,陳織愉都覺得很奇妙。
陳織愉問周企均到了沒有。
周企均很快回復她道:到了,你好好睡覺。
而陳織愉看到這條短信就笑了,然后傻呵呵地照做了,一覺睡到了大天亮。第二天一天,陳織愉都很高興,快樂吃早餐,開心出門,歡喜上課,說不出的滿足。直到晚上吃了飯收拾完洗完澡,她才坐到電腦面前和周企均聯系。
周企均第一句話就問她:今天很忙嗎?
陳織愉實誠說道:沒有啊。你呢?你很忙嗎?
那邊周企均回復地很慢,道:沒有,補覺補了一天。
陳織愉笑了聲,別問她笑什么,她也說不出來,就是感覺日子踏實又舒心。
但是同一個房間的蘇芊還是問了,她問道:“一直笑,笑些什么?”
“沒有,就是開心,覺得現在這樣很好,愛情該有的時候就有了,上課也能學到東西,以后肯定能找到合適的工作。”陳織愉轉過身趴在椅背上看著蘇芊說道,蘇芊正在衣柜前挑衣服,她要出去吃飯。
蘇芊笑了,她也覺得很快樂,但補充了一句說道:“別考試就更好了。”
“對了,十二月要考雅思。”陳織愉這才有了苦惱,但手上是沒停,指了條裙子讓蘇芊穿說道,“這件好看。”
“是嗎?”蘇芊拿起來要試。
陳織愉見狀轉過了身看電腦,等蘇芊換完叫她轉頭,陳織愉才重新轉回頭,對蘇芊大加贊揚。蘇芊換完衣服坐那補個妝,蘇芊眉眼漂亮,其實就上點唇膏提亮氣色,陳織愉又幫她參考唇色。
等蘇芊打扮完出門去,已經是大半個小時之后的事情了,回頭,陳織愉看見屏幕上,周企均問她:陳織愉,你每天都在干什么?
十五分鐘前。而當陳織愉正在鍵盤上羅列她的日常清單,周企均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他第一句話依舊是:“陳織愉,你在做什么?”
“和蘇芊聊天。”陳織愉如實說道。
周企均沉默了一陣,然后忽然問道:“你有沒有想我?”
陳織愉聞言,想了想,說道:“有。”真的有。回答完這個問題,陳織愉一下能感覺到周企均那邊的氣場完全不一樣了,剛才是僵硬的,現在是疏松的。
果不其然,周企均下一句話就帶著笑意了,他說道:“我也很想你。”
陳織愉輕笑出聲,也為她自己出奇敏感的感知感到意外,她覺得她可能比她所知道的更在乎周企均;同時,她也知道了,周企均希望她能主動聯系她,他不是像她那樣覺得有份感情就能安心,要不斷地去表達。
于是,第一次談戀愛還摸不透自己的陳織愉就覺得可能是她不懂感情,太生疏害羞,便開始學著去表達。就像一門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