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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房子的事,陳織愉和蘇芊花了兩周的時間完成了。兩人找了一個兩室一廳的房子,是個二手女房東,和女房東一起住,租了一個帶洗手間的主臥,談妥了水電費和廚房使用等一些雜事之后,就簽了租房合同,交了押金。四月初找了搬家公司,兩人就搬了進去。
搬進去第一天,兩人就有點懵,因為原本和女房東說好是在原有一張木板床的基礎上給兩人再添一張木板床,結果女房東只擺了一張折疊床了事。
對于這事女房東解釋說預算不夠,在新加坡木床是很貴的,她的房間本來只打算租一人。女房東是個上海人,叫張麗,是個陪讀媽媽在新加坡,有一個上小學的女兒。她就那么抱胸站在門口,委婉又強勢地看著陳織愉和蘇芊,還有她們房間里一堆的行李,指了指衣柜說道:“我可是給你們買了一個新衣柜呢,很貴的,雙門,可以兩個人用。在新加坡呀,夏□□服占不了多少地方的。”
兩個女孩子沒有說什么,蘇芊悄悄翻了一個白眼應了聲關上了門。陳織愉其實還有點沒回神,她還在覺得能和蘇芊一起住很開心,當時的思維模式也還簡單,她倒還去理解了下張麗的難處,對這件事沒有多加評論,而是搶床說道:“我睡覺從來不翻身!我睡折疊床!”
不過那張折疊床最后還是蘇芊搶了去,蘇芊推了兩個塑料儲物箱在折疊床底下說試試看這樣床會不會硬一點,陳織愉不疑有他,讓她試了,蘇芊就賴著不走了。
陳織愉覺得蘇芊真好。而在后來和蘇芊一起生活的日子里,陳織愉學到了很多為人處事的方式。在陳織愉眼里,蘇芊很可愛,也很有原則,能文能武,可以說當時陳織愉的世界觀有一半是蘇芊撐起來的。所以,陳織愉能說她很崇拜蘇芊。
陳織愉和蘇芊一直以為這個家里除了她們就是張悅母女,結果住進來的第一晚,她們就吃了一驚。
原來這個家里還有一個女房東,也是陪讀媽媽,帶著一個小兒子,也才上小學,也就是說,在陳織愉和蘇芊對面的小客臥了住了四個人,而陳織愉和蘇芊兩人卻住著大房間。
而那個女房東一回來就給陳織愉她們帶去了一個壞消息,她說網絡辦不下來。因為辦網絡就要牽電話線,是一筆開銷,她把網費退給兩人,還說兩人來讀書就好好學習,找資料可以去圖書館。在新加坡每一個區域都有圖書館。
陳織愉還沒有學會和人計較,給聽得一愣一愣的,畢竟人家說話態度還那么溫柔帶著笑,簡直沒法反駁。
蘇芊正從廚房回來,她和陳織愉下午去了一趟超市買了點東西需要放在冰箱里,她走到房門口聽人家說完話是面帶微笑說沒關系,關上門后,她才說了一句:“生活太可怕了。”
“怎么說?”陳織愉問道。
“這么一家子生活,冰箱里幾乎全空的,除了牛奶。”蘇芊說道,“說話做事這么言而無信,我真是不知道該氣她們還是同情她們。”
在陳織愉的印象里,家里的冰箱總該要是滿的,有孩子的人家更要是,所以她啊了聲表示驚訝,也是真驚訝。
蘇芊搖了搖頭,見陳織愉把桌頭都擦得干干凈凈了,她笑夸她真勤勞。
這一晚,兩個人躺在自己床上說話,陳織愉總是說著說著就問蘇芊:“會不會不好睡?床太窄了——”
“哎呦不會,可好睡了。”蘇芊說道。
“真的嗎?不好睡,我們就換,我睡覺不認床的。”陳織愉說道。
“不,會,啦。”蘇芊一字一頓說道。
陳織愉笑了,兩人又說了會話,漸漸睡去。第二天兩人恰好都沒有課,便誰也沒起來,途中睡醒又是聊天說話,也不知道什么話說不完,說著說著再繼續睡,一直到中午才爬起來洗漱,然后一起坐車轉地鐵去上課。
學校還沒有搬遷,她們卻已經先搬到新校址附近,所以路途也算漫漫,好在兩個人的話一直是莫名說不完。
新年之后,學校因為搬遷事宜,課程做了不少調整,蘇芊的專業課大部分都移到了下午,一周全天有課的就周一一天。陳織愉他們語言的課程則在早上居多。
所以生活中兩人交錯著互相照顧,陳織愉早上如果只有半天課,下了課就會馬上回家,路上買了飯帶給蘇芊吃。而蘇芊下午下課,她傍晚回來也會給陳織愉帶飯吃。有時候兩個人也會出去吃,或者陳織愉下午沒事去買了菜,等會下廚的蘇芊回來簡單做點面吃。周末一起逛逛街,賴賴床,兩個人的合租生活是非常和諧,連去超市買點小東西也是有商有量,出來提個袋子都要搶著怕對方累。
陳織愉提著袋子的時候,蘇芊會把袋子里沉的飲料取出來抱著;蘇芊提著袋子的時候,陳織愉會去幫忙背她肩上的書包。
蘇芊還是個有趣的人,每次陳織愉問她提東西重不重,累不累的時候,她被問無奈了,都要翻白眼說道:“哎呀太重了,我肯定會是第一個提一個袋子被重死掉的人。”
陳織愉就被逗的哈哈笑。蘇芊有種說反話的幽默,兩人去吃飯,分開去買飯,陳織愉先買好了飯,對蘇芊說她餓了要先去找位置吃了。
蘇芊嫌棄她啰嗦,就會說:“我不允許你先吃,你先吃我就和你打架,你一定等我一起吃。”
陳織愉又被逗笑,管自己去吃飯。而其實蘇芊對陳織愉也是事無巨細,她請陳織愉幫忙做一件小事,也會一直很感激。合租使得她們親的像姐妹,她們都互相維護保護著對方,在一點一滴的小細節里。
因為只有一個衣柜,陳織愉發現細心的蘇芊從來都是一個衣架套掛了三四件衣服的,這樣她就能把更多的空間讓給陳織愉,陳織愉后知后覺,有一天看到蘇芊取衣服時才發現。
陳織愉第一次發現較之有兄弟和姐妹的蘇芊,做為獨生子女的她,能替別人考慮到的事情真是少之又少。
而更讓陳織愉想不到的是,她那種過分與人為善的性格其實對身邊的人來說會是種傷害和不公平。
陳織愉和蘇芊兩個人樂陶陶生活的時候,其實和房東相處的不是特別好。因為房東總有話要說。
比如有一天房東張麗叫住了陳織愉和蘇芊說原本平攤的電費要她們多付一點的事。
陳織愉傻愣著不知道怎么回答,每次這種事情都是蘇芊挺身而出,蘇芊問道:“為什么?”
“因為冰箱都是你們在用,我們基本上都沒有用,如果不是你們在用,我們這個冰箱都是不插電的嘞,新加坡電費可是很貴的嘞。我們一開始把房子租給你們是想減輕負擔,我們帶兩個孩子不容易,現在卻負擔更重了。”張麗說道,她的臉很白,有雀斑,眉很細,說話的時候顯得有點刻薄。
張麗好有道理,陳織愉差點聽進去了,蘇芊冷笑了聲說道:“一臺冰箱能用幾度電?”
“你不信,我可以把電費拿給你們看,你們來了之后,電費多了兩倍。”張麗說道。
“多了兩個人電費不多才奇怪好嗎?”蘇芊說了一句,就拉了陳織愉出門。
“她會不會叫我們搬走啊?”出了門,進了電梯,陳織愉問道。
“不怕啊,搬就搬,反正她得給我們一個月時間找房子。”蘇芊按了電梯挑眉說道。
“你怎么這么酷啊?”陳織愉不由笑說道。
“她們那種小家子氣的人本來就不用對她們那么客氣,蹬鼻子上臉的。”蘇芊說道。
“但她們也可憐不容易,兩個女人在異國帶孩子,孩子還連一點零食都不給買。”陳織愉想起有一次張麗的女兒來她們房間玩,蘇芊在吃薯片,她都很眼饞的樣子。后來蘇芊分了她吃,小女孩就很高興說她很喜歡吃薯片,但媽媽不給她買。
蘇芊說可能是垃圾食品,你媽媽怕你吃不好。
小女孩自己卻說道:“我媽媽就是沒錢,她每天在算錢。”
當時蘇芊和陳織愉對看了一眼,沒說什么。蘇芊又給那小女孩吃了點餅干。
此刻,蘇芊對于她們可憐的話抿了抿嘴,沒有再不滿了。她其實心很軟。而蘇芊的心再軟,她和陳織愉還是沒有在這里住滿合約期滿一年,而是三個月就搬走了。第二個月,五月的時候,她們就和房東鬧翻了。
原因在于空調。
有一個周末,陳織愉和蘇芊雙雙被熱醒。蘇芊先爬了起來,她發現空調關了,她以為是開了定時,結果遙控拿來一看,并沒有。蘇芊又試了幾次,才意識到有人關了空調的電。
陳織愉也坐起來了,她問道:“空調壞了嗎?”
“不是,電被關了。”蘇芊皺眉說道。
“怎么會這樣?”陳織愉問道。年少未經事,感覺這也是件大事。
“我希望是不小心跳閘了,最好別讓我知道是那兩個女人關的。”蘇芊說著就開門出去看電閘。
陳織愉忙也跟著出去。
蘇芊打開電閘門,發現除了她們房間里空調那條線路被關了,其他都是開著的。
“真是太過分了。”蘇芊說了一句,很生氣。
陳織愉覺得自己像一個傻子接不出話來,只能說道:“別生氣。”
“不生氣,我們繼續回去睡覺。走,回去開空調。”蘇芊重新打開開關,對陳織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