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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宴將房門落鎖,然后走近云楚,姿態散漫,半倚在門框,十分滿意他今天看到的云楚,他慢悠悠的開口:
“楚楚今日還定了個房間啊,我可不想因為找不著地方而錯過這等好事。”
他的嘴向來很賤,言罷又說了一句:“唔,這兒沒人看見,楚楚你想怎樣都行。”
云楚面露嫌惡,她只是不想大庭廣眾的跟赫宴走得近罷了。
免得到時候傳進赫巡耳中她還費勁解釋。
云楚此次出行其實沒想瞞著赫巡,她只是沒主動告訴他而已。
除此之外,今天的事在她看來也并不重要,她只是過來應對一下赫宴的催促,去敷衍他一下罷了。
準確來說自從上次同赫巡坦白以后,她已經很少有再騙赫巡什么想法了,包括赫宴這件事也是如此。
這赫宴嘴那么賤,赫巡是怎么忍下去的?這要是她弟弟,她早就打爛他的嘴了。
云楚懶得跟赫宴廢話,她坐在太師椅上,甚至連茶都沒喝,便道:“催了我那么久,你就跟我說這些?”
赫宴聞言坐在了云楚對面,他慢條斯理的為云楚倒了盅茶,然后推到云楚面前,緩緩道:“其實我不著急要你的答案,只是想見見你罷了。”
在云楚一開始的預想中,她還要跟赫宴表演一番自己的無奈與心酸,只是現在一看見赫宴,她就突然沒了耐心,但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她果真還是不喜歡這樣油嘴滑舌的男人,日后事成一定讓赫巡割了他的舌頭。
“既然不著急,那我先回去了。”
赫宴攤了攤手,道:“別生氣楚楚,那上次我的提議,你考慮的如何了。”
云楚這才道:“……我還沒想好。”
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赫宴隨即笑出聲道:“沒想好?那你怎么同意出來了。”
云楚道:“不是你一直在催嗎?”
赫宴看向云楚,云楚并未同他對視,而是垂下眸去。
赫宴的臉上并無失望,他仍舊為今日見到云楚而感到愉悅,他低聲誘哄道:“……楚楚,猶豫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赫巡給不了你的,我都能給。”
“是嗎,可是目前來看,你能給我什么呢?”
赫宴對云楚的回答絲毫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會如此,云楚是個很聰明的人,選擇就意味著風險,而她并不是一個會把自己至于險境的人。所以當初他提出那個建議時,他就知道依她的性子多半會不拒絕也不答應。
云楚放低聲音,并沒有把話說的太滿,繼續道:“七殿下,你知道我是廢了多少心思才讓你的皇兄愛上我的嗎?眼下我若是因你片面之言倒戈于你,屆時萬一你這里出了意外,我豈不是得不償失?”
赫宴面不改色道:“可是楚楚,選擇本身就要付出代價的。”
“但我現在不想冒險。至少在赫巡身邊扮演一個愛他的小妻子,比一邊同他虛與委蛇,一邊與你往來要簡單的多。”
赫宴盯著她的眼睛,緩聲道:“楚楚這是已經決定了嗎,你說皇兄愛你,我也愛你啊。”
云楚唇角微微翹起,神情尚且算得上溫柔,她搖了搖頭,如實道:
“我并沒有做出決定哦。愛我的人很多,可我只愛九五至尊。”
“當我在你身上看到更大一點希望的時候,赫巡又算的了什么呢。”
房內靜的出奇,門窗皆緊閉著,甚至連風聲都沒有。
日光透過直欞窗的窗紙照進來,顯得房間透亮無比,在光線直射處,甚至能看見空中浮躍的灰塵。
明亮的光線投射橫亙在地,好似將這不大的房間劃分成兩半。
房間陳設布局很簡單,云楚與赫宴就在門邊不遠處的圓桌前坐著,而那扇巨大的屏風則立在珠簾后,屏風之上繪著濃墨重彩的江山圖,于兩人身后,靜靜佇立。
赫宴靠在椅背上,笑著道:“你真的是從來沒變過啊。”
云楚站起身來,目的已經達到,多說無益,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裳,走到門邊:“好啦,說完了,走吧。”
赫宴仍坐在那沒動,戲謔道:“你我好不容易共處一室,不做點什么?”
云楚唇角笑意不減,諷道:“等你當上皇帝再做也不遲。”
云楚打開房門,終于有風透了進來,她從剛才起就不知為何感覺有些憋悶,現在終于舒服了些。
輕風灌入房間,吹得珠簾輕輕搖晃,碰撞在一起時會發出輕微的響聲,一根一根懸掛的鏈條因風交纏,又因風止而歸于原位。
云楚掃過珠簾,目光在那巨大的屏風上停了半瞬,隨即又很自然的移開。
她還在心想,她要趕緊回去,因為赫巡這個時候說不定已經回東宮了。
但她想快點回去,不是害怕赫巡起疑,而是她想他了。
但她興許不會知道,從她進入房間的那一刻起,她與她的赫巡之間僅隔一面屏風。
但當她出這道門時,她與赫巡之間已是千山萬水。
她對赫宴道:“你走不走了?”
她明明就站在門口,可她的聲音對赫巡來說卻突然變得很遠很模糊。
他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