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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非,你睜眼看下我好不好,難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慕笛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卻是一滴淚都沒有。
鐘太醫湊上前來,說道:“皇后娘娘,皇上他已經、駕崩了。”
這話正說著,大殿外閃進一個人影。慕笛驀地一回頭,卻是柳才人。
在慕笛心中,柳才人向來是這宮中最神秘的所在,她曾經幫她逃跑,也曾告訴她慕錚被囚,此刻,她來了,是為了什么?
柳才人依舊是一身素雅服裝,臉上看不出是喜是悲。
她遣走了所有的人,只留慕笛在大殿中,然后緩緩開口道:“慕笛,一切都結束了。吳國的軍隊已經攻進了京城,很快就要打入宮中了。皇上就是不死,也逃不了被俘的命運。”
慕笛聽著這話,問道:“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柳才人卻不答,只淡淡地看著她。
慕笛轉念一想,一個駭人的想法卻出現在她腦中。她一個太妃,素來不問宮中事,怎么每次有什么大事,她都會第一時間知道?
“你,你究竟是誰?”慕笛指著柳才人問道。
柳才人冷笑一聲,說道:“妹妹冰雪聰明,想必也猜的差不多了。沒錯,我就是吳國派來的。”
“你,不是息國進奉給先皇的嗎?而且你老家不也是曹國的嗎,你怎會幫著他國滅掉自己的國家?”
“哈哈哈,別人說的你就信?我根本就不是曹國人,息國皇帝也并不知我是吳國的臥底,其實我一開始是不想來的,奈何息國皇帝選中了我,不然死的就該是息國的皇帝了。不過如今,息國也早已被滅,在哪國都是一樣的。”
“是,你下的毒?”
柳才人微微閉了下眼,嘴角泛起一絲笑。她悠悠地說道:“其實我是想放你們走的,那么死的就是太子了。妹妹,我對你好是真的,并沒想利用你,我也是真心盼著你和小王爺好好過一輩子的。誰知小王爺一定要做皇上,那么我只有殺了他了。”
慕笛聽罷此言,捂著腦袋崩潰地搖著頭,事到如今竟無言。慕笛仿佛聽見了吳軍刀槍劍戟的聲音,就在宮門外,而且越來越近。
柳才人像是很累般的走出了殿門,抬頭看了看星空,繁星如許,就像她剛進宮的那個夜晚,也像她幫慕笛逃走的那個夜晚。她有什么法子,她是吳國人,而慕笛是曹國人,早就注定了她們永遠不可能成為朋友。
柳才人剛走,一個披頭散發,渾身是血的瘋丫頭卻跑了進來,慕笛一驚,又坐了回去,郅非已死,那她還有什么活頭,既然連死都不怕,還怕一個瘋丫頭?
那瘋丫頭只站在門口,傻呆呆地看著她,道:“皇后?你真有本事。人人皆說我像你,我卻不知是福是禍。皇上從來就沒正眼看過我,他只是那我當成發泄的對象,我從來都不能把你擠走。兩年來皇上倒是把你保護得很好啊,前朝他處置周放,將周放一黨連根拔起,還不都是為了博你一笑?”
什么,郅非保護我?慕笛一下站起來,抓住那個瘋丫頭的肩膀,問道:“你是誰?你是那個新承寵的會唱歌的丫頭?”慕笛望著她的那雙眼睛,倒真是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寵?皇上何曾寵過我?我知道皇上對我沒有真心,我一開始也怨也恨,可是卻不得不為了榮華富貴巴結皇上。我與你本無仇,但是不把你擠走,我何時才能晉封,才能有孩子?”
聽到這句話,慕笛更不明白了,瞪著一雙疑惑的眼睛盯著柳鶯。柳鶯道:“反正你我都是要死的人了,吳軍馬上就攻入宮中了。不妨告訴你,皇上一直都強灌我避孕的湯藥,他說他的孩子只能是和你的,別的女人是絕不可能的。你不愿意生,他就是斷子絕孫,也不會干對不起你的事。”
慕笛完全呆住了,自己到底是辜負了怎樣一個人啊。魏原和珍珠慌忙跑上來將柳鶯押了下去,柳鶯大吼:“皇后,我何曾輸啊,你才是最大的輸家。”
慕笛自始至終沒有流一滴眼淚,她緩緩走到郅非早已冰涼的身軀前,坐在他身旁,道:“郅非,你還記得嗎,你曾發下毒誓,你若有別的女人,便中毒而死,如今倒是應證了。只不過,我們都醒悟得太晚,這一生,終究是我欠著你的。”
天已大亮了起來,一如從前在王府無數個寧靜的早晨。
一滴淚終于緩緩落了下來,順著臉龐摔在地上,就如那顆心一樣,摔得粉碎。慕笛回頭望去,一位身穿吳軍兵服的人已手持□□沖破了宮門,宮人們四散而逃。
一切都結束了,慕笛望著遠處的大紅柱子,迎頭撞了上去。鮮血順著大紅色的柱子流了下來,慕笛好像又看見了那沾著鮮血的大紅嫁衣。
郅非啊,我們年少相戀,最終卻落得這樣的下場,我至死方知一世的堅持都是錯的。最好的年華無人欣賞,家不家,國不國,如果重來一次,我只求愛情,一定穿著那身紅嫁衣走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