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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了,陣陣寒意要刮透我的衣襟,我漸漸覺得有些支持不住。堅持中,那身著黑衣的人總算是走了出來,我只覺一陣天旋地轉,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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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糊中,只聽得人聲嘈雜,有來回走動的聲音,有擰濕巾的聲音,有茶碗蓋碰撞的聲音。
只聽一人焦急地問道:“為何一直高燒不退?”
稍遠處有人答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她淋雨受寒,又加急火攻心,引起燒熱。還有娘娘多年操勞,氣結于內,身體底子本就不好。平時看著沒事,可一旦病了,便病勢纏綿,不易好轉。”
“那皇后到底什么時候能醒來?”
底下一片沉默,又聽那人道:“朕在問你話。”
一個哆哆嗦嗦的聲音答道:“微臣盡力,微臣盡力。”
我只覺得身子沉重,好像小時候在府中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也是在床上高燒不退。那時,孟行和郅非都常常來看我,琉璃也還在我身邊。孟行常常幫我補拉下的功課,郅非則想盡一切辦法給我解悶。
若他們兩個都不來我就獨自一人對著窗戶發呆,忽然那扇窗戶仿佛會動似的,輕輕搖晃倒映出身著紅色婚服的郅非,可他的胸口卻在滴滴答答地流血,臉色蒼白要倒下去,我忙上前要扶住他。雙手一掙,卻是被什么人握著,掙脫不了。
耳畔有個人輕輕喚我:“慕笛,慕笛?我在這兒。”我想要回答,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渾身滾燙,我只能難受地動動身子。
那扇窗戶依舊搖晃著,卻是映出了孟行和周王妃在種滿相思草的窗前,進行著最后的訴說,從那以后,他們便成了夫婦了。我看著孟行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張口要叫,那雙握著我的手突然一震,要抽走,我連忙反握住,說道:“不要走,不要走。”只聽那人輕嘆一聲,又握了回來。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是黑的。我懶懶地動了動身子,見珍珠坐在椅子上打著盹,便輕輕喚她。她迷蒙地睜開眼,見是我醒了,一下子撲過來,眼中似是還有殘留的淚花。
“娘娘,你終于醒了。好叫奴婢擔心啊。”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三夜了。皇上一直守著您,喂藥服侍都是自己來,不然就是握著您的手。若不是今□□中有大事要處理,您一睜眼該是就看見他了。奴婢看的出來,皇上很為那天的事后悔。”
三天三夜了,那么慕錚他莫非已被問斬?
我急忙問道,卻嗆了自己一口,劇烈地咳嗽起來。郅非卻正好這時走了進來,忙走到床前,替我捋順,回頭對珍珠道:“你是怎么服侍皇后的?”
我便咳嗽邊說:“你別怪她,慕,慕錚怎么樣了?”
他有點生氣,卻仍是柔聲說:“朕已派他去息國支援,息國被奪了兩座城池,死了不少人。你也要說話算數,沒聽見剛才丫鬟都叫你皇后娘娘了嗎?”
我如釋重負般地閉了閉眼睛,郅非卻一下抱緊了我,道:“慕笛,你嚇死朕了。朕知道那天不該那么對你,你也不能如此懲罰朕不是。若你出了什么差錯,是要叫朕心痛一輩子嗎?”
我垂下眼眸不語,他輕柔地摸了摸我的額頭,道:“燒總算是退了,珍珠,你快去叫鐘太醫再來看看。”
我說餓了,是啊,三天三夜沒吃東西了。他如釋重負地一笑,道:“好,朕馬上叫東西來給你吃,朕陪你吃。”
他扶著我坐起來,又拿枕頭墊好,然后一撩下擺坐在床沿,將我摟在懷中。我問道:“這三日,你一直守著我?”
他點了一下我的鼻頭,道:“是啊,虧你這個小沒良心的還想得起來問,你夢中還叫著孟行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