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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您千萬節哀,您的身子撐不住這么大的悲痛了。皇上特意吩咐,只教您來看一眼就回宮休息。”
慕笛進了靈堂的門,就反手將珍珠關在了門外,任憑珍珠怎么哭喊都不開門。
“慕錚,慕錚?姐姐來了。”慕笛四下尋找,卻并不見人,心中一空,楞在原地。
“慕錚,你在哪里呀?怎么不出來見姐姐,天黑了,姐姐帶你回家。”兩行清淚流了下來,慕笛覺得自己真是最沒用的姐姐。
她看著那具棺木后面似是緩緩走出了一個人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走到她的面前,一下抱住了她。
“姐姐,我想娘親了,我剛才看見她了,她說她要帶我走,她再也不會拋下我們了。”
慕笛一愣,想要回抱住慕錚,卻抓了個空。
那個人慢慢開始倒退,仿佛又要回到那具棺木中去,“姐姐,你為什么不跟我們一起走啊,我好想娘親。”
慕笛一下撲過去,膝蓋磕在棺木上,卻并感覺不到痛楚。
“慕錚,我也好想娘親,你不要走啊。”慕笛喃喃道。眼前的人影終究像是當日送慕錚去從軍一樣,與那一葉扁舟共同成了一個黑點,然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珍珠聽得里面一聲響,生怕出事,不顧主仆身份,沖開門跑進去,卻見慕笛抱著棺木跪在地上,兩手絕望地要抓住那棺木。
“慕錚你等我啊,你為什么不等我,你出來姐姐帶你去見娘親,天黑了,你不要亂跑,外面很危險。”慕笛兩手似要把那棺木上的白紙都撕下來了,她恍恍惚惚地聽見靈堂中到處都是慕錚的聲音。
“姐姐,我不想練劍,練劍太累了。”
“姐姐,我把爹爹的花瓶打碎了,你不要跟爹爹說那是我打碎的,爹爹會打我的。”
“姐姐,什么叫成親啊,你以后的夫君會對我好嗎?”
或可愛,或疑惑,或好奇,靈堂的四角都是慕錚喚她的聲音。
慕笛終于崩潰,橫波目終變成流淚泉,“慕錚你跟我說話啊,你不要走,你等我,姐姐牽著你,你不要走啊!”
似乎還是小時候,慕錚還沒有姐姐高,追著慕笛搶她手里的陀螺,慕笛一抬手,慕錚就沒辦法了。慕錚就開始找奶娘哭鬧,爹娘都還在,都為姐弟倆的不懂事而嘆息嗔怪。
而現在,慕錚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就這么去了?慕笛心里后悔死了送慕錚去從軍,他這一生,刀里槍里,鞍前馬上,所為何來?也曾榮華富貴,也曾淪為階下囚,也曾絢爛,也曾凄涼,最終提攜他的人困在了天牢,最愛他的姐姐已是一身病骨,他才是孤苦伶仃,無依無靠。
“我是他的姐姐,他還是那個最受寵愛的小弟弟。我和郅非的怨仇這輩子也解不開,卻不想還是連累了慕錚。”
珍珠忽的抬起頭,“娘娘您說什么?”話音未落,就見慕笛順著棺木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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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笛再次暈倒,郅非卻并沒有一連三天守在她的床前,郅非心里也知道,慕錚一死,他和慕笛再也沒有回轉的余地了。
又加上前朝確實政務繁忙,郅非狠了狠心,這次就是要將慕笛冷一冷,以慕笛的性子,受到冷遇,怎么甘心?就是為了報復自己,慕笛也該好好吃藥,將身子養好。
可是到了第四日,他還是忍不住去看她。雖然太醫日日來報慕笛并無礙,郅非卻還是不放心。他聽了慕笛的話,也開始在朝堂中著意培養新人,可周放的門生遍布朝堂,根深蒂固,豈是說拔就拔了的?何況郅非怕被人議論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并不敢有什么大動作。
郅非還沒走到慕笛宮門口,慕笛就知道是他來了。
她忙叫珍珠將桌上的藥碗收拾干凈,郅非進來時還是看見了。桌上一大一小,一青一白兩只藥碗,郅非只覺奇怪,太醫開的只有一副藥,怎會有兩只藥碗?他便叫珍珠先退下。
他一撩下擺坐在慕笛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還是微微發燙。他捏了捏她的手,柔聲問道:“這兩日感覺好些了嗎?”
“皇上是說身,還是心?”慕笛冷冷說道,并不看他。
郅非自討沒趣,無奈地點點頭。
慕笛卻接著說:“臣妾賤體,不勞皇上掛懷。若是指心,皇上也早知臣妾心思。”
郅非很想跟她說些什么,卻無從下口。再跟她說自己的心意?她一直都知道的。再跟她說自己除了她不會納別的女人?她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