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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疑惑地看著他,他卻堅定地看著我。
“我不敢,你現(xiàn)在是皇上了。”
他將頭擔在我的肩上,慵懶地說道:“我在你面前永遠不會端皇上的架子,像我保證過的那樣,只寵你一人,絕不納其他妃嬪。”
我能信嗎?
他見我低頭不語,又道:“慕笛,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答應我,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不要說要離開我,跟我老死不相往來這樣的話好不好?就算你現(xiàn)在不愿做皇后,我也不逼你,但你要先答應我好不好?”
他此時卻沒了少年時那股傲氣,曾經(jīng)我不愿嫁給他,他還說‘你現(xiàn)在不是我的夫人,早晚會是’。如今他卻是低到塵埃里般地求我,他用頭蹭著我的脖子,又問:“你答應我,好不好?”尾音故意拖長,讓人心顫。
我道:“嗯。你也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他像是得到特赦般,一下子精神起來。
“周放雖是忠心為國,可畢竟年紀大了,有時思想頗為守舊。你在朝中也該培植些新人,尤其是能征善戰(zhàn)的將軍,吳國雖久攻息國不下,難保說息國沒有亡國那一天。”說這話我確實藏了些私心,一來周放看我頗不順眼,二來慕錚的情況我如今不甚了解,若是朝中有其他手握兵權(quán)的人也好分散郅非對他的顧忌。
我看著郅非的神情,并未看出什么不滿。他道:“我的女軍師可真是為國家操勞啊。”
我低頭一笑,上林苑美景如舊,我與郅非牽馬漫步,卻覺得他似乎心不在焉。我站在湖邊望著自己的倒影,郅非卻站在離我有一定距離的地方,回頭張望著。
一個身穿紫衣的人匆匆跑過來,附在郅非耳上低語幾句,郅非點點頭,然后對我說:“慕笛,與朕回去吧。”果然當著外人,君臣禮數(shù)不能亂,我只嘆他能轉(zhuǎn)換得這么快。
那紫衣人我認得的,是朝中新晉的兵部侍郎,聽聞是周放的門生,對郅非登基立了大功,最近頗受重用。
回到宮中,我卻仍覺心中不太平,郅非怎會突然邀我去騎馬,又在馬上說出那番話來,仿佛是為什么預備下似的。我忙差珍珠去打探今日宮中出了事。
昨天聽門口當值的小太監(jiān)說起,郅非開始料理太子余黨,劉棣等人自然是必死無疑,就連早已流放的馮大人及其家眷也被處死。郅非果然是決絕,為了防范任何太子dang死灰復燃的可能,要把所有相關(guān)的人都毫不留情地處死。我一面暗暗贊嘆他不放虎歸山的做法是對的,一面心里總覺得有什么事要應在這上面,卻不知是兇是吉。
珍珠一直到天擦黑了才回來,只說皇上還在大殿與群臣議事,晚膳不過來吃了。我問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說她也打聽不出來。心里的不安越來越緊,我又派小安子、小德子去大殿等消息,等到亥時,卻等來一位故人。
來人披著杏色繡花斗篷,眉目低垂,進來對我行了一禮。我在昏暗的燭光下總算是看清了她的臉——柳才人?我剛要喚她,她卻用眼神示意我將下人都遣下去,珍珠入宮晚,沒見過柳才人,不大放心地看著我,我只叫她在門口把守。
我忙拉起她的手與她肩并肩坐在桌前,道:“姐姐可還好嗎,回宮后本該是我去見過姐姐的,可是近日接連出事,倒是疏忽了。”
但見她眉梢眼角尚無悲傷情緒,臉上且是豐潤了不少。她也拉過我的手,聲音壓得極低,道:“能再見到妹妹我已是很欣慰了,想起那一夜的驚險,我還真是后怕。”
“若是沒有姐姐幫忙,只怕慕笛早已被前太子給糟蹋了,想必也不能活到如今了。只是姐姐在宮中過得怎樣?”我與她寒暄幾句,想到如今她應是以太妃的身份在宮中居住,與住在冷宮沒什么區(qū)別,恰似活葬等死期。而且怎么太皇太后的葬禮上不見她出現(xiàn)呢?
她輕嘆口氣道:“如今與現(xiàn)在不還都是一樣地過,心都死了,還在乎什么人在身邊,什么人不在身邊嗎?”她坐直了身子,對我道:“慕笛姑娘,自你回宮后,你與皇上的事我也聽說了一些,妹妹心里委屈我是知道的,只是皇上畢竟與以前不同了,你若是還任著自己的性子,怕是以后真的失去了要追悔莫及。”
我有些不大樂意聽,道:“姐姐莫非是專程來勸導我的?”
她聲音壓得更低了:“妹妹,朝中出事了,聽聞歐陽大將軍因過去與太子走得近,又在當今皇上□□過程中從中作梗而被關(guān)押入了死牢。”我聽得這話心中一揪,手指緊緊扣在桌角上。她繼續(xù)說:“妹妹趕緊去前朝看看吧,但是不論事情如何發(fā)展,還請妹妹莫要與皇上鬧僵,不然怕是不好收場。”
她說完就要走,卻又停住,回頭道:“我是偷偷出來的,還希望妹妹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來過。妹妹也不要來宮中看我,不然怕是對你我都不好。”我雖然對她的話不太明白,但也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