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清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后半夜,卻聽得魏原在門外急促地叫道:“皇上,皇上?太皇太后崩了。”
郅非一下子坐起來,問道:“什么時候的事?”
只聽門外答道:“半個時辰前,是在睡夢中去的,貼身侍女給太皇太后點香的時候發現異樣,才稟報的。”
我忙給他穿衣,他胡亂地一蹬靴子,就跑了出去,我也急忙跟著。
太皇太后宮中已是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郅非咚地一聲跪在地上,深深彎下腰去,良久才直起身子來。我看得出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他如今是皇上了,更不能輕易地流淚,即使是最寵他的皇祖奶去世,也不可以。
他一下抓住我的手道:“慕笛,皇祖奶去了,她永遠也不會將朕護在身后了。”他的臉有些微微發紅,額上的青筋有些凸起。我記起那一夜在城郊破屋里,他摟著我講他小時候的事。那時他的母妃不得寵,先皇將他棄在寶成王府,他每每進宮都找借口在太皇太后宮中住上好多日,皇上派人來抓他回府,太皇太后便幫著他藏起來,擋在他前面,不叫侍衛抓他走。
我又憶起那年宮中舉辦風箏節,太皇太后在后宮眾多嬪妃前夸我長得水靈,又賞賜我葡萄吃,也模糊了雙眼。我手在他手心中回握了一下,道:“皇上,您別憋著,您要哭就哭出來,太皇太后都知道的。”
他卻仍是硬挺著,只緊緊握著我的手。
******
宮里接連辦喪事,天也一直陰著,人人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我愈感命運無常。
郅非接連失去奶奶和弟弟,情緒低落到極點。一連幾夜他都將自己埋在成山的奏折中,卻常常盯著一頁看好久,愣愣地出神。
我惻隱之心大發,覺得還在乎之前那些事干什么呢,看他獨自傷心的樣子,我只想抱著他,陪著他。看著他落寞的神色,心想管什么未來過去,他現在需要我,我就要跟他好好的,難不成真等著他納了別的妃子我才后悔嗎?
我將這些話跟珍珠淺顯地說了幾句,想不到她卻說:“小姐終于想明白了。”因我一直抗旨不愿做皇后,宮中各人便仍稱我小姐。
我驚詫地看著她,我只道琉璃能窺見我的心事,細想珍珠與琉璃的性子倒是一樣細心的。她雖不知我與郅非過去發生了什么,大概從這些日我們相處的別扭勁也能看出些端倪了。
“珍珠,你叫御膳房做些點心,咱們去給皇上送去吧。”
“是。”她語氣歡快地行了個禮,便急匆匆跑出去。哎,終究性子還是不如琉璃沉靜的。
我從御膳房的小泉子手里接過點心,親自端進了郅非的寢宮,特意不叫魏原出聲。
郅非瞥了一眼那盤點心,繼續看著奏折,我退在一邊站著。他頭歪了歪,不耐煩地說道:“杵在那兒干嘛,還不趕緊下去?”
我偷笑一下,回道:“皇上不吃這點心,奴婢還是端給后宮受冷落的小姐吃罷。”
他忽地抬起頭來,見是我,眼里滿是驚喜:“慕笛?”
我作勢要走,卻故意等他上前拉住我,聽他道:“怎么是你?”
“不然皇上以為是誰?”我嗔了他一眼,道。
他笑笑,拿了一塊點心放在嘴里,贊道:“不錯,朕現在正好餓了。你陪朕吃一點。”
我見他右手上的傷總算是好利索了,拿過他的右手翻覆看了一下,道:“終于好了,還是京城的大夫醫術好。”
他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想必多日不曾聽到我主動關心他了吧。
然后這家伙就又成了一副不正經的模樣,道:“你剛才說什么?”
“還是京城的大夫醫術好啊。”
“前面一句?”
“嗯。。。不然皇上以為是誰?”
“再前面一句?”他投出滿是期許的目光。
我臉一紅,道:“記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