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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邕的葬禮上,琉璃哭得像是把心肺都要嘔出來了。我一面扶著她,卻勸不住她。她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那棺槨,眼神中有些異樣,我心中頓覺不好。果然她起身要向那棺槨撞去,我早有準備,一把拽住她,她的力道卻大得很,我快要被她拖過去,腰不小心撞在了柱子上。
正覺要拉她不住的時候,她卻忽然卸了力道,我一驚,她整個人已向我直直倒了下來。
過了小半天,琉璃才慢慢醒轉過來,我忙又叫太醫來看,太醫說無大礙,我才放心下來。我拉著她的手道:“琉璃,你往后可更得珍惜自己了,再不能叫我像今天這樣擔心。你知道嗎,剛才鐘太醫說你已有三個月的身孕了。”我實在不知這消息會對她造成什么樣的刺激,起碼會讓她有希望活下去。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似乎不信我在說什么。
她冷笑一聲,道:“上天真是殘忍,就連我要追隨郅邕而去都不能夠。”
我忙安慰她道:“這是上天在憐惜你呢,這是郅邕生命的延續。你好好把孩子生下來,我們一起把他養大,我做他的義母好不好?”我故作輕松地對她說道。可心里卻想,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折磨?若這孩子長大了很像郅邕,那么琉璃天天看著他,在這往后十幾年獨自一人的追憶里,不更是一種痛苦?
“小姐,你放心。我不會再尋死的。”我聽了這話倒是寬心了不少,她轉頭對鐘太醫道:“還麻煩鐘太醫給我開些寧神安胎的藥。”
“這個自然,只是姑娘千萬放寬心,不然對胎兒也不好。”鐘太醫答道。我看琉璃仍很疲倦,便先叫她休息,并遣了兩個丫頭伺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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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非處理完郅邕的喪事,面無表情地回到我宮中。他聽聞琉璃有孕,先是一驚,又自言自語道:“哎,郅邕,你都有孩子了你知不知道,只可惜你卻不能親眼看著他長大。”
宮人端上來了熱茶,我奉給他。他輕嘗了一口,抬頭望著我道:“朕聽宮人說今天你也撞在柱子上了?”
“啊?哦,沒事的,只是碰了一下。”他一關心我,我就又落了下風。
“磕哪兒了,上藥了沒?朕看看。”
“沒事,不用上藥的。”我邊皮笑肉不笑,邊往后退。他很無奈地一把將我拉了過去,右手箍在我的腰上,就正好碰到白天撞到的地方。我“嘶”了一聲,他很心疼地看我一眼,然后不由分說地要看我的傷口,我捂著不讓看,他就直接把外裙給撕了。
皇家果然有錢,就不用在乎布料錢是吧?果然只有我這種時刻擔心會過苦日子的人才會心疼那身衣服。
他坐在床上,將我摁趴在他腿上,撩起中衣檢查了下傷勢,只見右后腰好大一塊淤青。
“磕成這樣,也不上藥,還不讓朕看,就這么不珍惜自己?”他作勢要打我,手落下來,卻只是輕輕在我背上拍了一下,又輕嘆一聲,轉頭對珍珠說道:“去拿化瘀的藥膏來。”
珍珠是我宮里的二丫鬟,琉璃以前負責我貼身的起居照料,而珍珠則負責茶水飲食和宮里瑣事打點。
我一愣:“我宮里哪有什么化瘀的藥膏啊?”我掙扎著爬起來面對他。
“哎,朕一直都是在你宮中放著各類常用藥品的,你自己都不知道。”他撅了厥嘴道。我怎知他竟如此細心。
珍珠取了藥來,郅非便吩咐她們下去。我奪過藥,慌道:“我自己來。”
他一把奪回去,很無奈地笑道:“你怎么自己來啊,莫非后面長了眼睛?”然后又將我拉過去,我只得乖乖趴在他腿上。
雖說早都嫁給他了,可是這肌膚觸碰的上藥是不一樣的嘛,我還是有些羞。他蘸著藥膏清清涼涼地涂抹在我腰上,我不知是被那藥膏熏得,還是太痛,眼淚都溢了出來,抽泣一聲,他柔聲道:“忍著點。”,然后放輕了手上的力道。我兩手抓著床單老老實實等他上完藥,果然腰上不怎么痛了。
他剛一上完藥,我一抹眼淚就爬了起來,忙將衣服整理好,一臉委屈地看著他。他起身開始寬衣,我無奈地縮在床角,他不會又像前幾個晚上那樣吧,我可受傷了。
他將衣服一搭,便舒舒服服地躺了下來,道:“睡吧,今天為了郅邕的事,朕心情不好。你不用害怕。”
我這才安心地也躺在他身邊,他卻一只手仍舊緊緊抱著我,害得我好久也不敢入睡。其實內心對他的情愫也并未減分毫,只是這中間夾雜著太多的人和事,要想回到過去又談何容易?聽他一口一個“朕”,我著實有些害怕,他真的能一輩子只愛我一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