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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放仍是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說:“慕笛姑娘,你可真是小王爺的克星。國難當頭,你還只念著兒女情長。”
我怒瞪他道:“周先生,你曾愛過什么人嗎?你懂不懂愛上一個人的滋味,我不在乎郅非是不是皇上,甚至如果他真的需要,我也曾做好過與他共同抗衡太子的準備。我甚至可以不自量力地寫信給哪位大臣的福晉,只為了勸說他們能支持郅非。可是,我受不了的是他,這位小王爺,竟拿著與我私奔當幌子,暗中謀劃□□。”
郅非似是壓抑著好大的怒氣,青筋都爆了起來,我見他緊緊攥著拳頭。半晌,他終是開了口:“慕笛,不論你怎么冤枉我,請你一定等我。可現在一刻也不能耽擱,我要趕回京城去。不出十日,我一定來接你。”說完狠心轉過身去,留給我周放冷冷的眼神和他決絕的背影。
一日煎熬,想必京城如今已遭血洗。這已不只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問題,一旦失敗,怕是死無葬身之地。我閉居家中,不見任何人。夜晚就獨自窩在床角,看著那時明時滅的燭火,直到天快亮了,才敢睡去。我以為像奶娘所說,我會不習慣兩人擠在一張床上,而我如今這么快習慣了,卻使我一人不得安睡。
我想去鎮上打聽情況,又怕聽到不好的消息。第五日,總算是有人來報信了。門被敲得震天響,我從門縫里一看,卻是我晝夜擔心之人。
慌忙開了門,只見琉璃一副少婦打扮,左肩挎了一個花布包袱,滿臉焦急又期盼地站在門口。我一時難以相信,兩人都愣住了。她一下撲過來,抱住我,放聲哭道:“小姐——”
我將她扶開,問道:“他,還活著嗎?”
她拼命點頭,卻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地哭。哭著哭著就笑了,隨手一抹淚痕,道:“活著,當然活著。”我一聽她這句話,緊繃了多日的心總算松了下來,只覺雙腿發軟,就要站立不住。她忙扶住我,向屋內走去。
她將發髻高高挽起,身上豐腴了不少。她打量了下四周,很驚訝地問道:“小姐和王爺就住在這樣的地方?”
我無精打采地看了她一眼,道:“是啊。”
她便又要落下淚來,我揉著腿問道:“京城情況如何?”
“小王爺五日前強攻入城中,與太子的軍隊血戰午門。之前因有柳才人的幫忙,京城中盡是小王爺得天下的歌謠。說是什么‘衣衫偏立清早旁,十年算計付成王。蛟龍潛出西京地,抗吳安邦保安康。’”
衣衫偏立清早旁,該是一個彰字,莫非是指向太子?十年算計,如今算來郅非的額娘去世也有十年了,如今我們避居京城以西,吳國壓境,曹國與息國已是唇亡齒寒。郅非想必早有意為額娘報仇,那么就托柳才人幫忙,在京城收買民心?
“那么現在如何?”我急急問道。
“太子的軍隊戰敗,又不得民心,小王爺特意找來之前太子強占民田的受害百姓,一連三日在城東門聲討太子。小王爺親自帶兵攻入宮中,活捉了太子和皇后,關在死牢中。”
“那么擁護太子的其他人豈能罷休?”我仍是不放心,將半個身子快要探到桌子那邊去。
琉璃嘆了口氣,道:“是啊,小王爺派陳王鎮壓反對勢力,只怕還消停不了呢。小王爺大概不日就要登基了。”
他,終究成了皇帝了。
我眼神放空地望著窗外,院中的雜草更加凌亂,就像心中長了雜草,卻沒有人來除掉。
琉璃不知喚了我幾聲,我才回過神來。她一臉茫然地看著我,我才想起來問她道:“你是怎么會來的?”
“小姐,如今,奴婢、奴婢已是陳王的人了。”琉璃囁嚅著說。什么?就那個花花公子?
琉璃又道:“小王爺早有意發動政變,陳王爺得了消息,便去京城助他一臂之力。小姐與小王爺私奔后,我就隨陳王去了臨淄,這次是我苦苦哀求他帶我上京。我好久沒見小姐了,實在擔心。小王爺也準許我來陪著小姐。”
那日,我雖早看出陳王對琉璃有意,可是以陳王的性子,琉璃的身份,又怎會長久?
“他對你好嗎?”我依舊雙目無神地看著窗外。郅非已成了皇帝,而我是決計不會入宮的,那么以后還打起精神為了誰呢?
“挺好的。”琉璃紅了臉,低下頭去。“對不起,小姐,琉璃私自嫁了人,卻并沒有告知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