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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非又問道:“那么太子也放過慕笛了嗎?”他顯然有些著急,也有些,擔憂。
周放冷笑一聲,道:“太子身邊那么多女人,早忘了慕笛是誰了。”
我和郅非同時舒了一口氣,周放接著道:“如若不然,你想我都找了來,太子的追兵會不到?”
我忙問道:“慕錚怎么樣?”
“歐陽大將軍自請去邊外駐守,一生不回京城,想來太子也有些顧念舊情的緣故吧?!?
我還想問琉璃和柳才人的情況,卻覺他臉色并不好,便把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環視了下四周,道:“小王爺你們就住在這樣的地方?可比當日我避居深山的條件還要差,這怎么使得?!?
郅非只得答道:“慢慢會好起來的?!?
周放要放下銀子,我和郅非推辭不過只得收下,心中卻老大不是滋味。周放只坐了一會兒就要走了,臨走時畢恭畢敬地對郅非說:“小王爺,微臣來也沒有其他意思,一是想看您過得怎么樣,二是,”他頓了下,道:“魯國前日被滅?!?
這么快?不過幾個月?
我心中一沉吟,周放繼續說:“吳國這勢如破竹的軍隊很快要攻進息國了。當今圣上耳根軟,又病勢纏綿,微臣實在不愿做個亡國奴。”說完將帽檐一低,頭也不回地走出門去。
我和郅非都愣怔在原地,半晌我才回過神來問道:“他是怎么會找到這里來的,難道我們的行蹤這么容易暴露,這不是太危險了嗎?”
郅非眼神閃爍,并不直視我,道:“哦,他畢竟是我先生嘛,我有留下些線索給他。”
“那么,他的意思是要你東山再起,有朝一日再回京城,甚至登上皇位?還是,你也保留著這種可能?”他竟真的并未完全想要與我山水田園,隱居度日,難道現如今都只是障眼法?
他終于正視我說道:“哎呀,慕笛,我怎么會呢,我既然選擇了你,又怎么會再回去?。靠靹e瞎想了。喏,你看,我們好歹有銀子可以租下街頭那間店鋪了,是不是,我現在,現在就去找房東談,嗯?”說著他拿起銀子和包袱就要向外走,我送到門口,他突然折回身來在我臉上摸了一下,然后飛快地跑了出去。
包子鋪總算是開起來了,生意卻并沒有我們想象的那么紅火。我想到孟行原是跟他的師父學了些經商之道,早知該向他討教一番,也不知如今他和周王妃怎么樣了。每天只能用賺到的一二錢銀子補溫飽,總不能天天吃包子吧。
小年將至,我和郅非都開始愁眉苦臉這年關怎么過。小年這日,我們特地歇業,郅非去鋪里收拾打掃下,我則在家中準備小年夜的飯菜。
可我左等右等,等到戌時郅非還沒有回來。房內殘燈如豆泥,幢幢疏影打在墻上,我不禁有些害怕,想要出去找他,又怕他到時回來見不到我,兩個人各自著急。
終于聽見了打門聲,我忙去開門。只見鄰村的郭大哥扛著一個醉漢站在門口,那人還鼻青臉腫的。
“妹子,你家男人我給你送回來了啊?!惫蟾绾┖┑卣f道。
我一見那人的臉是郅非,“哇”的一聲就哭出來,蹲坐在門檻上不管不顧。
郅非卻掙扎著自己進了屋,嘟囔著:“我醉了,別跟我說話?!?
郭大哥蹲下來欲言又止,只好等著我慢慢哭收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