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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糾結地看了我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沒有成親。我,我放不下你。”
“我要的你覺得給不起,周王妃呢,你就這么負她?”他何苦這么折磨自己,也折磨別人。其實我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
他并沒有正面回答:“我覺得自己配不上你,可小王爺他是否太過高估自己,他害得你們現在無家可歸,前路迷茫。。。”
“那也不只是他的錯,也有我的緣故。”我打斷他說。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我,道:“他對你好嗎,即便知道了當初我們兩家的案子是因他所起,你也依舊愿意跟著他嗎?”
這頭一句話太子也問過我,只不過太子是要利用我而孟行是真的關心我罷了。我眼睛看著被自己雙手絞成一團的袖子,輕聲道:“嗯,他對我,挺好的。我如今不跟著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他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話。
吃罷午飯,怕連累孟行和周王妃,郅非和我仍要繼續趕路。四個人各懷心事地走到籬笆墻外,周王妃先開口道:“慕笛姑娘,好好珍惜自己。”
我很善意地看著她,心中誠心誠意地祝愿道:“謝謝,也祝你們過得順心如意。”說完瞧了瞧孟行的臉色,他卻直勾勾地盯著郅非,一只手背在身后。
我和郅非都換了平民的衣服,雖說郅非仍看得出氣質不同于常人,精氣神卻少了不少。我時刻關注著孟行的舉動,他左腳剛一踏出前,背在身后的手似要抽出,我一把抓住郅非,擋在了他身前。我不知道孟行要做什么,我只是不愿再起波瀾,緊緊護住這個目前唯一能與我彼此依靠的男人。
孟行見狀,并沒有什么動作。我趁機說:“我們告辭了,后會有期。”然后不顧馬車揚起的灰塵如何模糊了視線,模糊了過去的種種,只道珍重。
沒跑出三里地,馬兒突然嘶鳴起來,林間樹葉發出很奇怪的摩擦聲。待我剛要看清,一眾武士就牢牢地圍住了我們的車馬。無奈,我和郅非下了馬。來人個個面露兇光,手持長刀。我和郅非背對背站著,緊緊扣著雙手。
追兵這么快就到了?幾個月前在臨淄城外,也遇到過這樣的埋伏,不過那是郅非應對自如,此刻卻看起來有些力不從心。這么多人是無論如何突圍不了的了。
“哈哈哈哈,小王爺,好久不見。”順著我們跑過的方向傳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我一回頭,見一人駕乘寶馬雕車奔馳而來,臉上頗是得意的神色。
直到馬蹄差點要踏到我們兩個,那人才勒住了馬,馬蹄濺起的灰塵讓我們倆人都嗆了一口。待粉塵漸漸散去,我看清了那人的面孔——劉棣!真是冤家路窄!太子竟派了他來,看來是一定要我們死了。劉棣是馮大人最得意的學生,師徒情深,他是為馮大人報仇來了。
劉棣繼續不陰不陽地說道:“小王爺,當日害我師父入獄,家人流放,可曾想到這因果循環?”郅非哼了一聲,并不答話。
劉棣轉頭看著我,道:“慕笛姑娘,你是不用共赴黃泉的,太子下令,活捉你回去,要納你為妃呢。你們歐陽家也算是東山再起了,姐姐是太子妃,弟弟是大將軍,在朝中誰能風光過你們?就算是三年前小王爺費盡心機打壓你們,到頭來還不過是功虧一簣?”他笑得嘴都歪了,眼角的褶子也被擠了出來。
我吼道:“奸詐小人,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那也由不得你。”他使了一個眼色,幾個圍著我們的人掏出繩子便要將我綁起來,郅非也被反扣雙手擄到一邊,他剛要拔出劍,一把明晃晃的刀就架在了脖子上。我又吼道:“慢著,就算是我要跟你們回去,若是太子和慕錚知道我被你們綁著,身上有勒痕、刀痕的話,我在太子和慕錚面前告上一狀,你們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劉棣一楞,哼了兩聲又怪里怪氣地笑了起來:“你真看得起你自己,我為太子殿下立下汗馬功勞,他會為了一個小小女子辦我?你太天真了。”
劉棣又對郅非笑道:“小王爺,這么輕易地讓你死掉是不是太便宜你了?好歹也要襯得上你王爺的身份不是?那就來個凌遲吧?”他一抬手,我撕心裂肺地喊道:“不要——”
手起刀落,剎那間,一只飛刀正打在刀柄上,那壯漢虎口一震,刀落在了地上。
“誰?”劉棣厭惡地朝后看去。卻是慕錚帶了人馬迎了上來。不待分說,慕錚的部隊與包圍我們的人就打斗起來。
“歐陽將軍你,你昏了頭了?”劉棣不可置信地問道。前幾日他可剛求慕錚辦了事。
“你才昏了頭,那是我姐姐。帶著你的人馬滾!”慕錚振振有辭地說道。
“你,太子不會饒了你的。”
“費什么話,快滾。”應著尾音和慕錚手里揚起的劍,劉棣和他的人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慕錚前前后后將我看了一遍,道:“姐,你沒事吧?”
我搖搖頭,很擔憂地看著他,問:“你怎么趕來了,太子不會饒了你的。”
他嘆了口氣,道:“姐,就算你怎么罵我背棄家訓,做著些賣官鬻爵,禍亂朝綱的事,你有難,我也不會不救你的。太子那兒肯定是回不去了,我擅自動用兵權,皇上知道了也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