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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我按倒在床上,左手一抬,飛出一根銀針就打滅了蠟燭。屋中漆黑一片,他滾燙的手撕扯著我衣領的扣子,我用力抬起腳,飛踹了他的小腿。他停住看了我一眼,手上加大力度,就在我即將要衣衫盡褪,心想還是咬舌自盡的時候,屋中的蠟燭忽的亮了起來。還沒等我反應,太子已抬手握住了一根利箭。
他終于起身,朝著門外怒道:“門外的侍衛都死了嗎,這么沒用?”我朝窗外一看,好像沒有了侍衛的人影。
我麻利地扣好衣服,兩個黑影便從窗外跳了進來。兩人拿劍朝太子紛紛砍下,太子手中并無兵刃,左擋右避,有些吃力。而那兩人卻并不出殺招,幾個回合下來,其中一人抽個空擋跑過來抓起我就一同跳出了窗外。
那人抓著我就一直跑,一直跑得我感覺喉嚨中仿佛有血腥的味道。
遠遠見樹下站了一個人,還有一匹馬車。不多會兒,另外那個黑衣人也趕了上來。跑到近處,我總算看清了那人的面孔,是——郅非!
他怎么在這兒,他沒有進死牢,他還活著!我好想像上次與孟行重逢那樣過去緊緊抱住他,生怕他再次溜走。可是,這個人卻是我的仇家,還是我的未婚夫。
我們倆就那樣彼此看著對方,眼神里都含著復雜的情緒,卻不知從何說起。
一直拉著我跑的那個黑衣人開口說道:“王爺,小姐,你們趕緊走吧,京城是再也留不得了。”
我問道:“請問俠士為什么要救我?”
那人說:“我們是柳才人手下,柳才人在從息國到曹國的路上救了我們哥倆的母親,如今柳才人有什么吩咐我們都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不過,”他頓了頓繼續說,
“我們如今在宮中也是留不得了,方才放迷魂香迷倒了太子的侍衛,又在皇后宮中與太子大打出手,只有遠走高飛才能不泄露是柳才人所指使。柳才人已安排人照顧好我們的母親,也算是了了我們哥倆一樁心愿。王爺小姐保重!此地不宜久留,還請二位快快上馬車趁著夜色能跑多遠跑多遠。”
另外那人這時也開了口,道:“我們哥倆不知王爺和小姐間有什么恩怨,但柳才人讓我轉告小姐一句話:一輩子能遇見一個年齡相當,情投意合的人不容易,如今既離了京城,還望二位從頭開始,田園農家,彼此珍惜。”說完兩人一個飛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還看著他倆消失的地方,郅非一把握住我的手,強硬地說道:“走,上車!”
我下意識地要抽回手,猶豫地看著他,他緊緊抓著我的胳膊:“不論你要怎么懲罰我,先上車再說,不然你想在這兒喪命嗎?”
他一把把我抱上馬車,塞到里面,不由分說自己駕著馬車往西跑去。我心中迷霧重重,卻不知先問哪個問題好。
一路狂奔,不知跑了多久,我實在太困,在馬車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卻常常驚醒,透過簾子的縫隙看到依舊是那個熟悉的身影駕著車,心中才安穩許多。
天大亮的時候,馬車終于停了下來。郅非也坐到車里來,眼睛卻看著地上。我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也側身坐著,給他一個冷冷的背影。
他輕拍了下膝蓋,頗為無奈地開口:“慕笛,事到如今,我知道你心里很難過得去那道坎。但是,如今能亡命天涯的也就只有我們兩個,你還這么別扭著,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樣?”
我扭回身沖著他,先要問清楚幾件事,我道:“你是怎么回事,一會兒是因巫蠱下獄,一會兒又帶著我私奔?”
他一臉荒唐地搖了搖頭,道:“巫蠱之術當然是遭人陷害,昨日府中查抄,我下了朝被圍困在宮中,卻不能見父皇說個清楚。周放干脆讓他的門生行兵權,帶了兵將我救出,可這么一來在皇宮中兵刃相見,就真的成了謀逆之罪。而我此時還不具備跟太子直接爭權奪利的基礎,無奈,我只能先離開京城。”
他想必是經昨日一番折騰,又駕了一夜的馬車,臉上頗有疲倦之色。我很少看到他累成這副樣子,以前不管經歷了什么事,他總能賴皮賴臉地跟我胡說八道。
我又問:“那我呢,是誰安排我跟你走的?”
“如昨日那兩位俠士所說,是柳才人安排將你救出。莫非是柳才人和周放約好的,讓我們一同走?”
我又想起來些什么,忙說道:“那,琉璃他們怎么辦?我也好擔心柳才人,萬一被抓住把柄,皇后不會輕饒了她的。哦,還有,周放一直扶持你登基,如今鬧成這副局面,他會輕言放棄?”
他嘆了口氣,試探著將我的頭埋在他的胸口,見我并沒有抗拒,他就摟緊了我的肩膀,道:“如今我們自身都難保,顧不了那么多了,待這陣風波過去,我想辦法打聽他們的情況,嗯?”
想來這事多半也是因為我的緣故,若是當日看好那個小女孩,不叫她到處亂跑,也就不會查出那個布偶;若是我不心氣這么高,依舊待在王府中,說不定可以想辦法將郅非救出,他也就不是功虧一簣了。
他坐正身子,將我摟得更緊了,語氣頗為小心翼翼地道:“慕笛,我真的害怕了。以前就算我在父皇面前不得寵,就算你與孟行青梅竹馬又有婚約相系,我也從沒這么害怕過會失去你。可是如今不同了,我不再是王爺,太子的權利隨時隨地可以將你帶走,我真的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