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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明白郅非為什么不讓我見慕錚,確實這時間節點太敏感;也不怪他將馮家一家趕盡殺絕,畢竟,若是放虎歸山,怕是有更大的隱患。我覺得自己不該昨晚走時甩給他臉色看,想著今天一早去他房里主動找他吃早膳,算是和解,不過想來郅非應該也不會跟我計較。
到他房中,床鋪卻整整齊齊疊著,魏原倒是還在。我問道:“小王爺呢?”
他畢恭畢敬地答著:“小王爺今天一早就去城郊了,具體辦什么事奴才也不清楚。”他看了看我的臉色,又道:“昨晚小王爺是要跟您說一聲再走的,但是后來您先走了,他就沒來得及說,今早特意留下奴才跟您解釋清楚,怕是您來了他房間,又像上次那樣讓您誤會。”
“他怎么知道我會來他房里?”我很驚訝地問道。
魏原一笑,理所當然地說道:“王爺自然知道。恕奴才多嘴,這些年王爺雖沒見著小姐您的面,心里怕是想過您幾千幾萬遍了,如此,您的性格心思他還琢磨不透嗎?”
一句話說的我竟無言以對,又問:“那他什么時候回來?”
“快則兩日,慢則。。。這不好說,聽王爺說是請什么人,若那人一直不答應,可能要很久。”
很久?最長一個月,這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成親了呀。
魏原又道:“小姐,吃罷早膳,還請您跟我去見一個人。”
“誰?”我回過神來。
他又一笑,道:“去了您就知道了,是小王爺安排好的。”
真能賣關子,跟我說是誰不行嗎,害我早飯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琉璃倒是不慌不忙地收拾了碗筷,又拿出那件明黃厚披風給我穿戴好。今日她也穿了明黃色的長襦裙,跟她以往素雅的打扮很不同,我無心多問,只跟著魏原的馬車走了。
我只覺馬車轉來轉去,好像走了很多重復的路,在我終于忍不住要開口抱怨之前,魏原勒住了馬,低聲道:“小姐,到了。”
我下了馬車,四周掃了一眼,并不知京城還有這樣的地方。竹林掩映間一間小茅屋,穿過曲折蜿蜒的石子路,盡頭一個身穿黑色大氅的魁梧男子正背對著等我。
這身影好熟悉,卻又不那么熟悉,思索間,那人也心有靈犀般地轉過了臉。
我只覺如干涸大地盼了幾千年的雨水般,既難以置信又欣喜忘懷。
“弟弟——”我喊了出來,魏原見狀悄悄退了出去。
對面的人卻一副想認又反應不過來的表情,我們倆人看著彼此轉了小半個圓圈,我又喊道:“弟弟,是姐姐呀。”他終于控制不住,熱淚盈眶地將我緊緊抱在懷里。
待兩人情緒稍稍平復,我看著他寬實的肩膀,道:“一別數月,卻好像又長高了許多,比姐姐高好多。”
他摸摸我的臉,道:“姐,我剛才真認不出你來了,但我很高興,好歹你現在臉上圓潤了不少,體態高尊,想必小王爺他對你是很好的。”
我輕輕嗯了一聲,又說:“你都聽說了?我這月三十日就要嫁給他了。到時候你還在京城嗎?”
他嘆了口氣說道:“我此番回來只是論功受賞,蒙皇上厚愛,封了大將軍。在長安街賞了套大宅子,姐你什么時候有空去我府上。只不過戰事未平,我十日后就又要回軍營了。”他說著不無遺憾地垂下了眼眸。
我也沉默了,總算相逢,我想找些開心的話題來說,便又說道:“不管怎樣,我們好歹算是再見面了,我以為只有在夢里才能見到你呢,也以為自己就要孤苦伶仃漂泊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