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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多時候都希望就讓郅非這樣抱著我,時間就在這刻停止,這樣所有不美好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可是日復一日,平靜的生活總被輕易打破。
王府里近來為了籌備王爺大婚,忙得不可開交,到處披紅掛彩。可偏偏就有那不速之客上門來,這不速之客不是別人,正是七夕夜臨淄城外的那個胖婆子,當今太子心腹大臣馮大人的夫人,跟著她來的還有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兒,天生一股嬌俏模樣,看人的眼神確是怯生生的。
小王爺和魏原都不在家,作為準王妃,自然是我接待了她們。縱然我再不喜歡這個女人,但是他的丈夫與郅非同在朝堂,我也不能再得罪了她。
她一見我就跪了下來,開始哭天抹淚。那小女孩也跪在她身后,稚嫩的哭聲格外撓人心。
我實在受不了那小女孩的哭聲,只覺心中一陣一陣麻酥酥的,便忙將她們扶起,吩咐琉璃上茶。
原來這婦人姓李,是前任丞相的侄女,她不等喝茶,就又開始抹眼淚,說道:“不知道姑娘是不是還因為上次在臨淄的事情記仇,是我一時糊涂,不該跟姑娘計較。還請姑娘高抬貴手,放過我家老爺。”
這話從何說起?而且她一開口就反客為主,我若提起上次在臨淄的事來,不正中她下懷?還有,看她今天是有備而來,不然她怎知寶成王的準王妃是上次她在臨淄碰見的那個人?又偏偏挑了小王爺和魏原都不在家的時候?
我仍面帶微笑地問道:“夫人這話從何說起?您家老爺出了什么事么?”
“姑娘,你可一定救救我家老爺,昨天皇上下令搜府,說是我家老爺私藏謀逆造反的典籍。天曉得,我家老爺對皇上一片忠心,對朝廷一直盡心盡力,怎么會謀逆造反呢?”她說著抬頭觀察了下我的神色,又垂下了眸子。
這時,那個小女孩撲過來,拉著我的衣袖道:“姐姐你不要殺我爹爹,姐姐你不要殺我爹爹。”滿眼皆是令人可憐的神情。
那婦人又道:“聽說是昨天寶成王上了一道折子,折子上說朝中其他幾位頗好文學的大臣來馮府做客,下午家中就被搜了。這真真是冤枉,且不說那幾位大臣昨日根本就沒來過府上,就是平時我們老爺也很少跟文人墨客來往,他是個粗人,平日只會舞刀弄槍,哪會結交什么文人雅士呀?”她的眼睛一直轉來轉去,說話時顯得不那么確定。
這邊這小女孩就一直哭鬧個不停,讓我無法安靜地判斷這倆人的意圖。
我仍舊笑著回答道:“夫人說這些我也不懂,我們這些婦道人家怎么會管前朝之事呢。就算真如夫人所說,當今太子崇尚文學,才氣又高,馮大人素來是太子府上的常客,結交些文人雅士也是應當的。”我說完繼續看著她。
她有些不自然地笑笑,道:“姑娘這么說,就是要把我們一家子趕盡殺絕了?”我心里一思量,這人說話好狠。她繼續說道:“雖是沒查出什么來,可我家老爺昨日就被下了大獄,府中只剩我們娘倆。若是老爺真的有什么事,我也就跟著他去了。”說著用長袖擦了擦眼睛,又道:“但縱然空穴來風,要是有人有心想坐實這冤案,怕是株連九族之禍。只可惜我這小小女兒她才四歲,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就要毀于那冰涼的鍘刀之下。姑娘,莫非您自己家三年前的那場人禍要報復到我們這苦命人的身上嗎?”
一提起三年前,怒火便灌滿了胸腔。我真是太不堅定了,最近被婚事沖昏了頭腦,上次去藏書閣剛剛查出的一點線索,怕是又要被多日的歡愉給湮沒了。
我不想說話,假裝喝了一口茶,那婦人又說:“姑娘,你如今是寶成王府的準王妃,京城素來傳言寶成王對您癡慕已久,想必您在他面前說話是極有分量的。只要您跟寶成王好好說說,這案子說不定就被壓下去了。”
到此我終于明白了她的意圖,這是從拉攏家眷出發,給她們家的老爺開罪來了。可我是萬萬不能答應他的,郅非的事情應該讓他自己去解決。我不了解前因后果,反而給他幫倒忙,可是這小女孩兒甚是惹人憐,而且是她的父親與小王爺有過節,又不是她,也許我還可以保她一命?
“姑娘,像你還有個弟弟可以互相照應,可是我的女兒,她還并沒有體會跟兄弟姐妹相處的快樂就要這樣殞命了。”說著她又啜泣起來。
我身子往前探了探,吃驚地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個弟弟?”
“歐陽慕錚大將軍與您的名字如此相像,難道不是親姐弟嗎?我猜測以您家的家教,培育出個大將軍不是什么難事。”
大將軍?慕錚成了大將軍?一別數月,我又隨小王爺進了京,斷了書信往來。而小王爺從來不與我提軍隊的事,我只知戰事連連,卻不知當今能征善戰的將軍都姓甚名誰。
“你認得他?”我仍很懷疑,說不定只是重名呢。
“歐陽大將軍前日班師回朝,曾到府中赴宴。姑娘若是相見他,我可以帶姑娘去。”
我很想慕錚,好想看他現在的樣子,又怕其中有詐,慕錚怎么會到馮府呢?心想還是等郅非回來再說吧,便只任她哭哭啼啼,有一句沒一句地跟她搭著腔,并不應下來。這小女孩兒不知何時跑到了側殿,琉璃一聲喝“不準進去。”將我們的視線都吸引了過去。
那婦人忙將她一把拽過來,揚手作勢要打,我忙拉住她,道:“算了,小孩子不懂事。”她便很感激地跪下來道謝。
我心中盤算,虎毒不食子,縱然母親再怎么假惺惺的,若是連這么小的孩子也利用來做壞事,怕是不太可能吧。她不過是帶女兒來博取我的同情罷了。
我等了好一會兒郅非卻還不見回來,只好下逐客令:“你們先回去吧,我今晚同小王爺商量商量。想必皇上英明,若是真有冤情,也定會查個水落石出。”她又要掉淚,我便耐著性子又等她哭訴了一會兒,又找個理由推脫掉,她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