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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見了我倆,嚇得哆哆嗦嗦跪在地上,解釋說換班時他與徒弟交代了我還在里面,看來徒弟一時疏忽忘了,魏原還順道將那徒弟提溜了來,我忙拉住火冒三丈的郅非,心想我又不算這皇宮的人,也不算王府的人,還是息事寧人的好。
只是連忙著人修補被郅非強穿而入的那扇窗戶,我卻也暗暗記住了柳才人一份情,直覺覺得這女子不一般,改日要好好拜訪一番。
回到府中,琉璃忙給我裹上厚毯子,郅非在我房間又待了一會兒才又走。我卻睡不著了,滿腦子都是方才黑漆漆的在藏書閣,郅非竟想偷偷吻我。
既然睡不著,我便想像以前那樣彈琴來打發時間,只撥了幾下弦便覺得手感確實生疏了。俗話說,一日練,一日功,一日不練十日空。我試著談了首《漢宮秋月》,發覺感情狀態都不對了,大概周瑜要是聽到我彈的曲子要跳河了吧。
“援琴鳴弦發清商,短歌微吟不能長。”雖然指法不如以前熟練,但琴是好琴,依舊招惹出一種離愁別緒。
慕錚從軍去已有一月余,不知軍中一切可還順利,我如今來了京城,要是慕錚寄信回舅母家,也沒人捎給我,那豈不是斷了聯系?
孟行去濟南送信,若是周王妃的娘家肯管這事,必然要上奏朝廷出兵,可如今邊疆戰事吃緊,曹國有能力去救周國嗎?若是周王妃的娘家不肯管這事,那么周王妃便是連個棲身之所也沒有了。濟南臨淄往返不過四五天,若是沒有救兵,孟行是肯定不會丟下周王妃不管的,那他還要來京城找我,到時三人相見不是頗多尷尬?
我以為我可以不顧孟行主動解除婚約,雖然那是個誤會,但是此刻我的心中卻又憶起昔日少年臨風窗下,豎起高高的發髻,意氣風發的景象。那時孟行頗受先生的喜愛,常常在眾學生前朗誦自己的詩作,我便坐在下面一臉崇拜地望著他,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我早知我的母親和他的母親有意撮合我們,也因此視他不同常人。
那么按照孟行的說法,是因為我潛意識里有了婚約的存在才喜歡他的嗎?
正心煩意亂,卻見窗外有個人影,我嚇了一跳,忙叫琉璃開門出去看看。一開門,卻是小王爺,他笑著說道:“彈得極好。”
我頓時惱羞成怒,我的心思盡付瑤琴,卻都被他偷聽了去。琉璃作勢像是要讓他進來,我忙搶過去將他推得更遠,關上門又落了鎖,說道:“不許偷聽,也不許偷看,我還沒練好呢。”
門外傳來哈哈的笑聲,又聽得說道:“哪有彈琴不讓聽不讓看的,好吧,不聽就不聽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機會聽。”我用手將耳朵捂上,好像這樣就聽不見他的聲音似的,其實他這些話早飄進了我的心中。
連日來,朝中大事不斷,皇上卻是個優柔寡斷的,聽郅非講,朝堂上常常是爭得不可開交。我暗暗下定決心,如果郅非有意爭儲,那么我一定要助他一臂之力,也算是報答了我借住在他王府,不然若是他的感情一直還不上的話,怕是到最后我也不能控制我的心。
周國被滅后,吳國繼續向東,魯國又連失兩城,太子極力支持援軍魯國。我想息國在曹國北方,也與魯國交界,若是魯國也被滅,那么下一個怕是就是息國了。曹國國力更強些,五國中處于第二,息國雖一個小國,但向來君主勤政,民心穩定,要想攻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正好借著這事去拜見柳才人,在長街上卻遇見了怡和公主。
怡和身材更修長了些,我需仰頭看她才好與她說話。不知是多年不見生疏了還是兩人性格都有了變化,怡和見到我并沒有多熱情,打了招呼就走過去了。
琉璃小聲對我說,怡和下月就要下嫁兵部尚書的兒子,而她的新郎官成婚三日后就要上戰場了,我頓時明白她那心事重重的模樣是為何了。怡和公主的母親死的也早,又不得皇后的喜歡,在宮中除了太后怕是也無人庇佑。
我眼中頗為同情地望著她遠去,也許下次再見就又是兩種身份的人了。三年來,我漸漸覺得緣分變化真是奇妙,有的人你不知什么時候會遇到,而有的人你再見到時已是滄海桑田。
柳才人正巧給皇后請安回來,看臉色怕是又叫皇后給冷嘲熱諷了一番。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又仗著皇上多年寵愛,驕橫跋扈,最看不得其他女人受寵。柳才人見是我,很高興地拉起我的手向宮內走去,忙叫丫鬟上了一盞碧螺春,我嘗到跟王府的碧螺春差遠了,但以她的位分怕是這就是最好的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