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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今兒雖然不是正月十五,河面上也漂著一盞盞的荷花燈,淡淡的黃色的燈光映在眼里不由得我眨了眨眼,卻覺得額頭上方有個熾熱的眼神一直盯著我的眼睛,我抬起頭,正對上郅非的雙眸。
“看什么啊?”我有些害羞。
他立即把目光閃躲開了,可又補了一句說,“你的眼睛很好看,唔,很有神。”
兩下都沉默了。
郅非復又說道:“怎么,三年不見,變嬌羞了,不似小時候那般還上房爬樹呢。”這話怎么如此耳熟,好像孟行也說過。終究是人大了,其實郅非和孟行又何嘗沒有變化呢,他們以前只會嘲笑我,才不會夸我眼睛長得好看呢。
其實我也覺得郅非的眼睛很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現在他的臉上我唯一能認出的就是那雙眼睛。這絡腮胡讓他感覺老了十歲,想想他現在其實也不過二十歲,不覺笑起來。
郅非也滿臉好笑的看著我,“笑什么呀?”“你這胡子,哈哈哈哈,干嘛要蓄起來?你的皮膚還和從前一樣的黑,真像,真像。。。”“真像什么?”“真像個山大王!”郅非聞言也哈哈大笑起來,感覺他像緊繃了好久才僅有唯一的一次放松。
正笑得歡呢,突然,我覺得背后被人推搡了一下,回頭一看是個體型寬大的中年婦女,頭上別了根金簪,手指上也帶了根碩大的金戒指,一看是富貴人家模樣,只是看臉上涂的粉都快要撲簌簌地掉下來了,想必平時除了打扮自己也沒什么生活了。
我打量完她,她也打量完我,操著一口我聽不出是哪里來的方言對我說道:“小姑娘,你走路要看好呀,你踩了我好幾腳呀。”
我看了一眼周圍,人雖然多卻又并不至于水泄不通的樣子,況且我們一直站在河邊說笑,壓根沒走動過,怎會踩到她呢?但為了不惹麻煩,我趕緊道歉。沒想到她說要踩回來才罷數,我一面覺得幼稚得好笑,一面覺得這人純屬找茬,便回嘴道:“你也看清楚呀,街道這么寬,我又沒走在你前面,怎會踩著你呢,你側下身不就過去了嗎?”
她的反應倒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叫道:“哎喲,小姑娘,你怎么這樣子呀。。。”她說著看了一眼站在我身邊的郅非,郅非沉著臉,表情卻有些駭人,估計這婆子看郅非的打扮也是貴族,且這一張英俊的臉確實讓人怒不起來,白了我們一眼就走了。
以為就算了,于是我們繼續往前走,忽然后背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還能是誰?那婆子不知什么時候又回來了,打完我后趕快就趕快溜走了。真是沒見過這么小氣兮兮的人。郅非往我這邊側了側身子,問道:“她是不是很討厭。”我狠狠地點點頭。郅非便追了過去,他要干什么?
郅非緊走兩步便追上了那婆子,從背后悄悄摘下她頭上的金簪,然后對著周圍的路人喊道:“哎,這誰的簪子呀,看樣子很值錢呢!”
那婆子果然回過頭來,舉高手露出又白又粗的手臂叫道:“哎,哎,我的。”然后小跑兩步到郅非面前,笑道:“我的,叫你拾著了哈。”
郅非卻不給她,說道:“你的簪子?怎么會掉到地上呢,是不是你冤枉別人踩了你的貴足,這簪子都看不下去,不稀得待在你這散發油光脂氣的身上了吧?”
一句話引得哄堂大笑,我也覺得好笑,這個小王爺,什么時候想出這些話來?一個老大爺拍著大腿邊笑邊對那婆子說道:“就是,剛才發生了什么我們全看見了,你這人,嗨,算了吧,拿了簪子回家吧啊?別出來丟人現眼了。”
那婆子滿面惱羞成怒的樣子,卻看這么多人在,不好發作,要搶過那簪子,郅非晃了一下,要給她卻沒給,把弄著簪子上的鑲玉說道,“回家路上用這玉照著點,別看不清路踩到什么野貓野狗的,撕咬起來就不好了。”眾人又是一陣哄笑,燈下卻映著郅非那冷峻的臉,那婆子看了一眼忙接了簪子跑掉了。
心里頓覺舒坦,郅非沖著我眨了下眼睛,卻向我身后看去,我順著他的目光一看,卻是孟行,一副驚詫的模樣。
孟行上前來說道,“慕笛,你到哪里去了,嚇我一跳。”我頓時為自己偷偷跑出來害舅母和孟行擔心而過意不去,本來以為頂多一個時辰就回去了,卻跟郅非不知不覺呆了這么久,出門時才戌時,這會兒已快子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