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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那春桃悄悄地摸回了嘉瑛閣,想來是給那倆嬤嬤報信去了。”
梅亭嘉面無表情,半晌才出聲,說得卻并不是通風報信的春桃:“我還以為那春櫻是何等心機深沉之人,沒成想只這一下便慌得什么都跟人說了!”
趙醫女靜靜地望著梅亭嘉沒出聲。
老夫人的別有用心趙醫女是能看出來的,皇后娘娘的虎視眈眈她也清楚,但是當聽聞梅亭嘉準備用一石二鳥同時解決這兩方的惡意時,趙醫女不由得一呆。
待得她聽了梅亭嘉詳細的計劃,趙醫女發覺自己忽然佩服極了眼前這位年紀不大的姑娘。
算計人說起來不算太難的事情,可是如果想要同時謀算多方人心自己還不會付出任何代價,那便是難上加難,而眼前人給她的計劃恰恰就是如此。
當然趙醫女也不知道,現在梅亭嘉的傷痛都是慶王擔著,不然她也不會得出無代價的結論。
第28章 待得次日,梅亭嘉再……
待得次日,梅亭嘉再出現在老夫人的房中時,姜婉已然在了。
她應該是同老夫人說了些什么,以至于梅亭嘉一進去便引得老夫人打量著看了過來。
“孫女給祖母請安,姜表姐今日可真早。”
老夫人朝著梅亭嘉招招手,一臉擔憂地道:“嘉丫頭,我聽姜婉說,聽得你昨兒在房中痛叫了一聲,是不是受了什么傷?”
梅亭嘉連忙搖頭道:“多謝祖母關心,孫女并未受傷,只是做了噩夢驚醒罷了!”
姜婉皺了皺眉又很快舒展開,她故作親密地挽起梅亭嘉的胳膊,果然瞧見她神色一變。
“表妹不必不好意思,諱疾忌醫可不是好事兒!”
梅亭嘉勉強讓自己的面色如常,然后抬起手將姜婉的手拉開,淡淡一笑:“姜表姐的意思我明白,我不會做這種傻事。”
她這一抬手,倒讓侍立在一旁的方嬤嬤瞳孔一縮:她分明瞧見大小姐衣袖里若隱若現有紗布!
看了一眼不肯承認的梅亭嘉,方嬤嬤十分聰明地沒有當場揭穿——畢竟老夫人好不容易同大小姐緩和了關系,她何苦捅出這件事情來再讓她們相爭?
老夫人看了一眼姜婉,又笑著對梅亭嘉說:“看你臉色的確不佳,不如今日便回去歇息吧!”
梅亭嘉與老夫人推拒了一番后,才福身行禮回了東廂房。
待得梅亭嘉離去后,姜婉立刻開口道:“姑奶奶,婉兒瞧著表妹像是手臂受傷了的樣子,您看……”
老夫人皺眉道:“若是如此,她何必要瞞著我?”
姜婉嘆了一口氣道:“要是旁人知道,表妹帶著傷還服侍姑奶奶,定然會夸贊表妹懂事。”
對梅亭嘉本就有成就的老夫人自然而然地腦補出下一句話——別人自然也會認為她這個當祖母的苛刻,一點都不體恤受了傷的孫女。
方嬤嬤見表小姐又開始挑撥老夫人與大小姐的關系,不由得皺起眉,只是她一個當下人的也不好多說什么。
這時也站在一邊的鄭嬤嬤開口道:“說起來奴婢倒是聽說了一件事,好像春櫻被罰俸了半個月,不知是不是與此事有關?”
方嬤嬤有點聽不下去,說起來什么猜測都不如她親眼瞧見的紗布有力,可是她卻不準備把這事兒說出來。
方嬤嬤也是為老夫人著想,眼下伯府以后的前程定然都是在大小姐身上,以往老夫人與大小姐有些不愉快,現在好不容易有緩和的機會,何苦為了些小事再鬧起來?
于是方嬤嬤開口道:“奴婢倒覺得這事兒是子虛烏有,倘若真是春櫻傷了大小姐,豈會只罰俸半月?”
老夫人淡淡地瞥了方嬤嬤一眼,開口道:“此事我自有計較。”
梅亭嘉回到東廂房時,趙醫女便低聲道:“小姐,春櫻剛剛出去了。”
春櫻去見了誰,梅亭嘉心里清楚得很,她閉了一會兒眼睛,忽而開口道:“姑姑,對不起。”
趙醫女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姑姑一身精湛的醫術,卻要蹉跎在這里陪我算計,想來真是替姑姑不值。”
趙醫女怔了一怔才笑出聲道:“看來小姐也有左性的時候,這天底下到何處不需要算計?但凡是有人在的地方便會有爭斗,小姐難道以為我在宮中時便能過得上平靜日子么?”
梅亭嘉被趙醫女說得也笑了:“姑姑說得有道理,倒是我小肚雞腸。”
趙醫女索性握住了梅亭嘉的手道:“左右在哪里過得都不是安生日子,倒還不如在小姐身邊,好歹……”
說到這兒,趙醫女又笑了,那笑容里看著倒有幾分誠摯:“但愿這話不是我托大,好歹小姐對我倒有幾分真心。”
春櫻是在下午的時候才鬼鬼祟祟地回到壽康堂的,當她回到下房時瞧見了屋子是空的,頓時暗道一聲不好。
雖然到壽康堂是來服侍大小姐,但是在梅亭嘉給老夫人侍疾時,她們是不必跟著去正房的,所以每每白日一整天都可以在下房休息。
春櫻也是挑準這個時候才去見張姨娘,結果一回來發覺春桃不在下房,她頓時便猜想可能是大小姐提前從正房回來了。
不敢再多耽誤,春櫻立刻趕去東廂房,果然瞧見梅亭嘉在床榻上小憩,而春桃正在一旁打著扇。
一見春櫻,一旁看書的趙醫女忙放下手中的醫書,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卻也沒有要責備她的意思。
待得梅亭嘉醒來后,竟也沒對突然失去蹤跡的春櫻盤問,寬容得好似春櫻并不是個普通的下人一般。
這份讓其他下人眼熱的待遇在春櫻本人這里卻是如坐針氈,她跟著梅亭嘉也有好幾年,從來沒覺得這位小姐是個糊涂人,眼下這種情形簡直讓她承受不住。
另一頭的張姨娘回了自己的院子,卻是皺起了眉。
伯府對妾室管束得緊,按說她一個妾室想在嫡出小姐的院落里安插眼線可謂是比登天還難,然而巧合的是,她無意間得知春櫻與她院子里的豆兒居然是私交甚篤的姐妹。
用著豆兒的性命相要挾,再加上些銀錢,張姨娘終于是把春櫻買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