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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走開……走開……”
隱約中,我聽到隔壁房間傳來斷斷續續的呻吟。痛苦的、無助的、隱忍的。
是墨雪,自從把他救出之后,每天夜里,他都會做噩夢。
匆忙披上袍子,急急奔到側室——為了照顧墨雪方便些,我不顧蕭染的反對讓墨雪住在我寢室附帶的側室內。跑到門口,將門推開,卻看到一頭銀發的男人已經先我一步趕來,正壓著墨雪的身子,試圖把墨雪喚醒。
“怎么叫不醒嗎?”
聽到我進門的聲音,銀湮簡單的轉頭對我頷首一下,答道:“是,夢魘很深。”
關閉房門,到桌邊倒上一盅涼茶,我將茶遞到銀湮手中,示意他讓開,“我試試吧。”
銀湮微微點頭,在他起身的一瞬,我看到他原本微蹙的眉頭重新舒展開,恢復成平日里狐貍一般的笑臉。
落座,將礙人的袍擺甩到一邊,借著昏暗的光,我仔細看看墨雪的臉。
皮膚上的傷痕減淡不少,臉色仍舊蒼白,嘴唇沒有血色,此刻,他的睫毛劇烈的顫抖著,不時用力擺動一下頭顱,喉嚨里悶悶的,凈是驚恐萬狀的悶哼。
輕柔的,把左手伸到墨雪的后頸,那里已經被汗水**,將他的黑色長發與皮膚粘在一起。
“墨雪。墨雪!”
右手拍拍墨雪地臉。嘴唇貼在墨雪耳邊。我甚至能感覺到墨雪身體地顫抖。
心中不禁又是一陣刺痛。蕭帝到底怎么折磨了墨雪。以至于他夜夜驚夢。醒來后又什么都不肯說?
“別……殺了我吧……你們……我……我……”
“好了好了。墨雪。你快醒醒。我是蕭離。我在你身邊。你現在很安全。很安全地。”
擁住墨雪地頭顱。他額頭地汗貼在我地頸項。涼地令我心疼。
這樣的擁抱總是能夠奏效的,只要我抱著墨雪,墨雪就會慢慢平靜下來。
待墨雪不再顫抖,也不再喃喃低吟,我也一動不動維持懷抱墨雪的坐姿約莫半個時辰了。銀湮一直站在我身旁,我沒去看他,可我知道他的視線一刻也沒從我與墨雪身上轉開。
“公主,墨雪睡熟了,您放他躺下,歇歇吧。”
寂靜的夜里,任何聲響都顯得那么突兀,銀湮雖然已經壓低了嗓音,可他說話的時候,墨雪還是略略驚了一下,好在沒有驚醒。
瞥了銀湮一眼,帶著顯而易見的責怪,銀湮笑著躬身,再沒有說話。
從銀湮手里接過茶盅,將茶水含入口內,短暫的猶豫后,我扣住墨雪的下巴,迫使他雙唇微啟。
嘴對嘴的喂水,這件事我已經做的很熟練了。一夜的驚夢,如果墨雪不補充一些水分,第二天白天他的雙唇就會裂口。
將墨雪放平,為他擦掉脖子上跟臉上的汗,再給他蓋好被子。觀察了一會兒,他睡的安穩,我才放下心,與銀湮一同走出房間。
天邊,已經泛出淡淡的魚肚白。
我靠在廊子的圓柱上,看看天,再看看庭院里蔥蔥的嫩竹林,嘆氣。
一件落地披風,沉沉的壓上肩膀,扭頭,銀湮笑著把披風的束帶松松系成一個蝴蝶結。那是銀湮的披風,很大,且厚實,可以把我密密的包起來。
“奉公主之命,今日銀湮會去接墨焰與紫瞳過來,公主應該高興才是,怎么嘆起氣來了?”
狐貍,明知故問。
翻銀湮個白眼,換來他更愉悅的低笑,這家伙的笑聲,在這么清冷的凌晨時刻聽來,有些瘆人。
“公主不必有所顧慮,墨焰與紫瞳都在宮內住了許多年,后宮的各種刑罰,他們見了太多,不會被墨雪的樣子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