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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默，這忙誰都幫不了，左不過是尋求心安罷了！

楚羽望著蓮花嫂沒有吭聲，只有她能看到孩子的魂魄依附在悲慟的母親身上，這也意味著孩子真的出事了，而且……很可能已經(jīng)死了。

可她不敢說，免得大家都把她當(dāng)妖孽。

妖孽，是會被燒死的。

莊子里因?yàn)樯徝檬й櫟氖虑椋[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但其實(shí)大家心里都清楚，這不過是最尋常的事情。過兩天就會平息，反正這些年失蹤的人也不少。

這里是他們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要遷居也不是那么容易。你能去哪？這蓮花莊雖說偶爾有人失蹤，但只要不靠近荷塘就沒什么事。

王大夫更是無能為力，他能治病救人，可又不會降妖除魔。

“王大夫?！睙o人之時(shí)，楚羽終于開了口，“為何會這樣？那荷塘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大夫輕嘆，“我們蓮花莊之所以叫蓮花莊，是因?yàn)槲覀兦f子里一直以賣蓮子為生。這兒的蓮子清香甘甜，蓮心更是清熱敗火的好東西。方圓數(shù)十里，都有些名頭?！?

“可也不知道怎么了，后來這蓮子產(chǎn)得越來越少，不過味道卻是越來越好。在外人眼里，蓮花莊的一碗蓮子羹能及得上百兩白銀，那是多少老百姓一輩子都攢不下來的錢?！?

“這些年光見蓮花開，不見蓮蓬子。富商接踵而至，價(jià)格越來越高還是一碗難求。這十里荷塘到了月圓之夜，十里八鄉(xiāng)的人便都過來看一看，賞荷賞月好不愜意。所以莊子里的人偶爾會去做做生意，擺擺攤，生活也還能湊合。”

“但，有人失蹤了?！?

說到這兒，王大夫蹙眉望著楚羽，“你別害怕，只要你別去那荷塘就不會有事。這本來就是莊子里的事，跟你一個(gè)外鄉(xiāng)人其實(shí)沒多少關(guān)系，我就是覺得煩悶，也尋不著說話的人，吐吐苦水罷了！”

一旁聽著的鐵軍用力削著手中的竹劍，鼻子里哼哼兩聲。

“但這些年，還是會有人不聽勸告?！蓖醮蠓蚱鹕?，“我去看看藥煎好了沒有?！闭f著便走出們?nèi)ァ?

“你好像不太認(rèn)同你爺爺?shù)脑挕！背鹜F軍。

“哼！”鐵軍拿著削好的竹劍起身，抬步就往外走。

“站??！”楚羽厲喝，“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不要你管！”鐵軍握緊手中的竹劍，收好袖中的小刀。

楚羽又不是傻子，涼颼颼的剜了他一眼，“你就削一只竹劍去荷塘？這又不是什么桃木劍，銅錢劍，若真當(dāng)要降妖除魔有用嗎？就你這身子骨，還不夠人家一口吞的。”

“這是湘妃竹，不是一般的竹子?！辫F軍望著她，“我爹以前在世的時(shí)候就告訴過我，這竹子乃是上古堯舜時(shí)候留在九嶷山的好東西，為湘君所賜?！?

“要走也可以，我同你一道去，你若是不答應(yīng)我可就要喊人了?！背鹁笾弊?。

鐵軍蹙眉看著她，院外頭響起了幾聲夜鳥鳴。

“外頭的人，可都等得著急了?！背鹦ξ耐?。

“走就走，到時(shí)候別嚇尿褲子?！辫F軍推著楚羽出門。爺爺很快就會回來，到時(shí)候再想走就不可能了。

院墻外頭幾個(gè)小屁孩都在等著，人手一把小鏟子。楚羽覺得自己好像是個(gè)領(lǐng)頭人，領(lǐng)著一幫屁孩要造反的那種。

“你怎么把她帶來了？”小虎急問，“一個(gè)小娘們能頂屁用啊，還礙手礙腳！”

“你說誰是小娘們？”楚羽嗤鼻，好歹她如今也算是半個(gè)異人，血帶異香，眼睛又能見鬼神。

“趕緊走吧！”鐵軍道，“再不走，我爺爺就要發(fā)現(xiàn)了?！?

一幫小伙伴們也不敢多廢話，鐵軍推著楚羽小心翼翼的走出了莊子。奇怪的是莊子里很安靜，白日里丟了人，今夜也沒個(gè)巡邏看守莊門的人。

不該防范于未然嗎？

今夜的月色極好，越近十五這月色便越發(fā)明亮。

荷塘月色，真當(dāng)是極好的美景。

接天蓮葉，映月荷花。風(fēng)過碧波，蓮葉田田。

楚羽坐在木輪車上，瞧著那一幫小屁孩開始挖荷塘一角，打量著是要放水呢！這荷塘的水接的是小渠，而這條小渠經(jīng)年不涸，源于附近那條江河，以至于養(yǎng)得這十里荷塘，風(fēng)光無限好。

如果排除妖孽之事，這荷塘的美景還真是賞心悅目得很。

小屁孩們忙得不可開交，鐵軍將竹劍塞進(jìn)了楚羽的手里，“留著防身，別干擾我們干活。若是有什么事，我們可顧不了你，是你自己要來的。”

這孩子終究心軟。

楚羽收了竹劍，湘妃竹做的竹劍看上去還有板有眼的，上頭那些血色斑紋在這清冷月下，透著幾分詭異之色。修長的指尖輕輕拂過竹劍的刃口，有些粗糙但也有些劃手。

一幫人在那里干得正起勁，楚羽百無聊賴便自己轉(zhuǎn)動著輪軸沿著荷塘慢慢的行進(jìn)。但她不敢離開孩子太遠(yuǎn)，免得他們出點(diǎn)事，自己也算是幫兇。

驀地，她看到不遠(yuǎn)處坐著一個(gè)人，月色迷蒙中只能看得出是個(gè)女孩子。

靠近了才看清楚，這小丫頭年歲不大，生得眉清目秀的。她坐在那里，身邊放著一束蓮蓬，而她自己正津津有味的吃著生蓮子。

蓮子清香，入口甘甜。

見著有陌生人靠近，她也不生分，慢慢的站起身來，手中還捏著那一束蓮蓬。

“你是這蓮花莊的人？”楚羽問，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下。

這丫頭腳下有影子，也就是說——她是人？

“是！”她點(diǎn)點(diǎn)頭，剝開蓮蓬掏出一顆蓮子遞到楚羽跟前，“大姐姐要試一試嗎？這蓮子是最好吃的，一般人可是千金難求呢！”

瞧著她掌心里那一枚白嫩嫩的蓮子，楚羽微微凝眉。

見楚羽沒有動作，小丫頭一把將蓮子塞進(jìn)了她手心里，“吃吧！可好吃了！”

楚羽只聽人說這蓮花莊的蓮子是一等一的好，還真當(dāng)好奇到底有多好吃。可不知為何，這蓮子遞到了唇邊，卻有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涌入鼻間。

她對氣味本來就敏銳，如今更是按捺不住，當(dāng)即干嘔了兩聲，蓮子當(dāng)即從手中滑落，“這什么蓮子，怎么血腥味那么重？”

“你！”小丫頭顯然是生氣了，還沒有人能拒絕這千金難求的好東西。

楚羽抬起頭的時(shí)候，只覺得胸口突然熱了一下，那小丫頭當(dāng)即面色驟變。

身后傳來鐵軍的喊聲，楚羽快速回頭，“我在這里！”再回過神來，小丫頭業(yè)已消失，空蕩蕩的荷塘邊，只有風(fēng)吹荷葉聲，并無什么人。

“你一個(gè)人在這里嘰嘰咕咕什么呢？”鐵軍厲聲斥責(zé)，“還以為連你都丟了，到時(shí)候找不到人，爺爺?shù)么驍辔业耐??！?

“我方才……”楚羽環(huán)顧四周，“人呢？”

“什么人？”鐵軍一臉鄙夷，“我過來的時(shí)候，就看到大姐姐一個(gè)人自言自語。”他掃了一眼周圍，“這里連個(gè)鬼都沒有，哪有什么人？”

楚羽心下冷冽，她這雙眼睛能看到鬼魂出沒，卻始終看不穿妖孽，是故……剛才她險(xiǎn)些吃了虧？再低頭去找那顆丟失的蓮子，地上的確還有一顆蓮子，那就是說這小丫頭是真實(shí)存在過的。

瞧著鐵軍離開，繼續(xù)在那頭挖荷塘，楚羽轉(zhuǎn)動木輪車，費(fèi)了老大的氣力才把那顆蓮子撿起來。白嫩嫩的蓮子放在掌心，月光下透著一股子戾氣。

分明是植物，可瞧著卻好像是活的，讓人瞧上一眼就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

楚羽湊上去輕輕嗅了嗅，的確是有血腥味。只不過沒有剛剝出來之時(shí)的濃烈，血腥味已經(jīng)散了不少。這便是千金難求的蓮花莊蓮子？比普通的蓮子更大一些，更白一些，聞著還多了一股血腥味。

小心的收了蓮子在袖中，楚羽若無其事的回到那頭，這幫屁孩還在挖荷塘，可偌大的荷塘，就算你把水放掉，至少也得數(shù)日才能逐漸干涸下去。

“這底下有什么東西嗎？”楚羽問，“若是有活物，你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活物？”鐵軍哼哼兩聲，“還不知要吃多少人呢，活物算什么，弄死這里頭的所有東西才好。只要沒了這荷塘，就再也不會有人死了。”

楚羽沒敢多說，這幫孩子都拼了命的挖渠放水。楚羽將手中的竹劍輕輕攪動了一下池水，驚覺底下有一雙碧綠的眼睛盯著自己，駭然收了手。

腦子里警鐘長鳴，楚羽當(dāng)即喊出聲來，“喂，大家趕緊回去吧！”

“別吵！”小虎一聲喊，“要回你就回，我們還得干大事呢！”這荷塘吞了他們不少親人，所以他們是斷然不會回去的。

池水開始波動，楚羽清楚的看到月光下的荷塘，漣漪輕輕散開，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底下來來去去的徘徊。那種波紋不像是被風(fēng)吹皺，倒像是活物。

那幫孩子壓根不聽她指揮，是故楚羽也沒有辦法，她腿上有傷根本不可能來硬的。握著竹劍的手有些輕微顫抖，她只能壯著膽子盯緊了荷塘。

底下的確有一雙碧綠的眼睛，與她四目相對。

“有本事你就一輩子待在底下！”楚羽咬牙切齒的低語，握緊了手中的竹劍。那水漸漸的平息下去，似乎是聽到楚羽的話語。

那邊的孩子們一點(diǎn)都沒意識到危險(xiǎn)的存在，楚羽也不敢大聲喊，免得驚擾了這孽障。可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個(gè)辦法，這東西早晚是要出來吃人的。

下一刻，楚羽駭然瞪大眸子，有東西露頭了。

極是丑陋的東西長著一張極度扭曲的人臉，如同孩子般幼小，卻是齜牙咧嘴得厲害。一雙碧綠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楚羽，銳利的五爪如同人手，尖銳而長的指甲此刻正握著一旁的荷葉莖。

楚羽瞪大眼眸，所有的聲音都卡在咽喉處。下一刻，她忽然歇斯底里的沖著小屁孩們大喊，“快跑！有妖怪！”

她喊得這么歇斯底里，那幫孩子哪里經(jīng)得起嚇，原本還信誓旦旦，這下子全都丟盔棄甲。

鐵軍本來跑了，可一想到楚羽不利于行，趕緊又折回來了。

“哪有妖怪？”鐵軍問。

這荷塘里早就沒了東西，放眼望去不過是被風(fēng)吹皺的漣漪罷了！

鐵軍這么一問，小虎也跟著過來，指著楚羽的鼻子就罵，“一定是你想嚇唬我們回去，你扯謊！”

鐵軍瞧了楚羽一眼，拿著竹劍蹲在荷塘邊攪和了一陣。水面蕩開漣漪，卻也沒發(fā)現(xiàn)特別的什么，他便疑惑不解的回頭望著楚羽，“妖怪呢？”

說時(shí)遲那時(shí)快，便是他這一回頭的功夫，荷塘里突然水花崩裂，那東西快速躍出水面，將鋒利的爪子伸向了鐵軍。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