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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安縣地處江南水鄉(xiāng)，文風(fēng)興盛，不僅能考出許多文曲星，便是這城中的普通百姓商販，也都是認(rèn)得幾個字的。但這般好的地方也有一個令人發(fā)愁的地方，那就是每歲春時若是雨水過多，同安縣內(nèi)的大小河道水位上漲，極易發(fā)生水災(zāi)，不僅僅如此，同安縣城外有一條護(hù)城河，直通長江河道，每年都需興修一番，若不然大水沖垮河堤，遭罪的就是江南數(shù)以千萬的百姓。

顧成禮雖然進(jìn)城次數(shù)不多，但是卻很快便打聽到了顧爹的落腳點，和四丫兩人出了城，將趙氏準(zhǔn)備的那些煮雞蛋帶上，顧成禮還從縣城酒樓打包了一份肉食，用的是他抄書換的銀子。

顧爹這些被征用的民夫都是在城外二十里遠(yuǎn)的地方修繕河堤，同安縣雖是水鄉(xiāng)，但城外也有不少山，這些民夫開辟山石，夯實黃土，然后再將它們運往河道，一點點將河堤修得更加堅實鞏固，其中每一個過程都是體力活。

顧成禮來的時候，這里人聲沸鼎，十分熱鬧，漢子們夯土?xí)r會發(fā)生吆喝聲，開采山石也會發(fā)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甚至還有官差的謾罵和催促聲，離著稍微較遠(yuǎn)的地兒，竟還有小販擺了攤食，賣些湯湯水水的吃食。

四丫看著這人來人往的樣子，不少人竟還光著胳膊，明明此時才入二月，頓時又羞又躁，“也不知道咱爹現(xiàn)在在哪兒呢？”

顧成禮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來這兒的婦人果真不多，有幾個給漢子送吃食的也是上了年齡的，便指著不遠(yuǎn)處的攤食，“四丫不如去那里歇歇腳吧。”那兒的老板娘也是女子。

“哎。”四丫連忙應(yīng)了下來，看著五郎往河道走去，心里發(fā)急，叮囑道，“五郎，當(dāng)心腳下，仔細(xì)些莫摔著！”

……

“爹！”

顧爹是個老實漢子，平時在家話便不多，到這兒見到佩刀的官差更是不敢多說一句，整日便悶頭夯土干活，這老實巴交的樣子倒是省了挨那些官差的謾罵，只是忒廢體力，每天晚上躺下都覺得腳酸背痛。

此刻，顧爹像往常一下悶頭干活，恍惚間仿佛就聽到兒子的喊聲，頓時手腳慢了下來，經(jīng)過他身旁的官差立即喝了一聲，“動作麻利點，若誤了點都別想吃飯！”

顧成禮在人群中瞧見了熟悉的身影，立馬走上去，看著那個沉默寡言的漢子低垂著腦袋，背脊被身上的擔(dān)子壓彎下，心里堵得難受。

“哎你是何人！”不等顧成禮走近，便被附近的官差攔下了。

顧成禮聲音低沉，“給家父送點吃食。”他將懷里煮熟的雞蛋和肉食微微舉起示意，官差目光落在上面頓時了然，但仍舊不讓他上前。

“還沒到開飯的時辰，先等著吧。”那官差見著少年郎穿著一身長衫，約莫是個讀書人，語氣便放和緩幾分，“你此刻上前，只會耽誤他做工，耽擱差事大人怪罪下來，我們也承擔(dān)不起。”

顧成禮點頭，這些道理他也是能明白的，收拾了一番心情，拿著東西到一旁等候，抬頭望天，約莫著快到午膳時刻了。

小院子里還備了一個廚房，齊氏讓丫鬟把雞湯盛好端起，“仔細(xì)些，莫要摔了碗筷。”

丫鬟低低應(yīng)聲，“哎。”

齊氏目光掃過一旁拐角處房門，暗道奇怪，“怎么半天也沒見那姐弟出門，他們不用午膳嗎？”

“奴婢記得辰時不到便見他們出去了，至今未歸。”

“當(dāng)真是不省心，”齊氏嘀咕了一聲，又對小丫鬟吩咐道，“盯著些，等他倆回來端一碗雞湯去。”

小丫鬟點頭，手里端起盛好的雞湯，看向齊氏，“夫人還有其他吩咐嗎？”

齊氏想著要將雞湯送給那顧家小子便有些心疼，忍了忍最終什么也沒說，擺擺手，“快送去給溪兒吧，冷了就不好喝了。”

顧成禮并沒有等很長時間，民夫們便到了午膳的時辰，闊綽的漢子們?nèi)齻z倆拿著銅板像攤食邁去，而顧爹則是跟著大多數(shù)漢子一起排隊走向伙夫那里領(lǐng)吃食。

等顧爹排隊拿到吃食了，顧成禮才走上前去。

“五、五郎，你咋來了？”顧爹手里拿著兩塊餅子，還捧了一碗寡淡見底的清湯，驚喜地看著走到面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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