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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東京之行(下)
當金谷涼子撇下裴喜斌獨自去辦事時,裴喜斌可不會閑著,再說他也不是一個膽小沒主意的人。只要金谷涼子出門,他都會設法跟蹤查清她的去向,比如金谷涼子去德國駐日本大使館或者在賓館咖啡廳和一個男人會面,他都一清二楚。關于這個與金谷涼子會面的男人的身份,裴喜斌當時就決定必須搞清楚。于是,在金谷涼子和這個男人談話時,裴喜斌溜出飯店,在飯店對面一家咖啡廳坐等這個男人離開飯店時伺機跟蹤。當然,這樣做很危險,不過他已經想好了對策,一旦被金谷涼子發現,他就以負責她的安全為由為自己辯解,讓金谷涼子找不出怪罪他的理由——這個理由還真用上了。真是功夫不負有心人。裴喜斌終于看見那個男人走出飯店,而且巧的是他走過馬路叫了一輛出租車上車而去。裴喜斌連忙離開咖啡廳也招呼了一輛出租車,吩咐司機跟上前面那輛車。當裴喜斌在車內看到川越健乘坐的出租車在內務省大門外停車時,裴喜斌立刻吩咐司機說:“停車。”說完,他從車窗注視著川越健下車后走進內務省才吩咐司機開車。這就清楚了,裴喜斌心說,特高課歸屬內務省,這個男人無疑是特高課的警員了。
當裴喜斌返回飯店回到他的房間時,還沒坐穩就見金谷涼子打開隔間門走進他的房間。
裴喜斌從沙發上起身打招呼:“金谷小姐,早回來了?”
“你明天上午去找一個人,了解一下他經手的一個案子。”金谷涼子并沒有理會裴喜斌的問話,把一個信封放在茶幾上,“詳情我都寫在這里了。還有,我建議你明早八點半出門,因為你要去的地方不好找。”說完,金谷涼子自顧走回她自己的房間。
裴喜斌拿起茶幾上的信封,從信封里取出一沓錢和一張折起來信紙。他展開信紙看了一遍,上面寫有一個東京的地址和他要見的那個人的名字——荒木三郎,還有就是金谷涼子交代他去找這個荒木三郎要做的事。那錢是如需要荒木協助做事時付給他的報酬。
次日,裴喜斌不敢怠慢,早早去餐廳用過早餐就出門了。他壓根兒想不到,金英浩今天午后就到東京,更想不到的是晚上他和金谷涼子在咖啡廳時會與金英浩不期而遇。
他按照金谷涼子提供的地址,費了好大勁才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深處找到這家偵探事務所。樓道里采光不好,黑黢黢的,他踩著吱吱作響的木樓梯來到二樓,見二樓有三個房間,其中一間屋門上掛個上面寫著“荒木事務所”的木牌子,裴喜斌心想就是這里了。他才說要抬手敲門,門已經從里面打開了一道縫,一個個子不高瘦瘦的男人目不轉睛地從門縫里諦視著裴喜斌,問道:“有何貴干?”
“我從金谷小姐那兒來,找荒木先生。”裴喜斌說。
“請進。”那男人打開門讓裴喜斌進屋。進得屋來,他沖裴喜斌略微鞠躬后自我介紹說,“在下荒木三郎。”
“久仰。”裴喜斌回禮后說,“我是裴喜斌,請關照。”
裴喜斌發現雖說樓道逼仄可房間卻很寬敞,而且光線也明亮,除了窗戶那塊地方外,別處墻壁前都靠墻豎立著頂到屋頂的文件柜,地板上還堆放著不少紙箱子,但碼放的很齊整。荒木三郎把裴喜斌引到靠窗的辦公桌前,倆人按主賓分坐到桌子兩邊。裴喜斌注意到桌子上是一摞摞的文件夾,讓每一個初到荒木事務所的顧客都會感覺主人生意興隆。
“那么,裴先生,請吩咐。”荒木開門見山地說。
“是。”裴喜斌也就不客套了,直接說道,“請荒木先生介紹一下跟蹤佐爾格先生的過程吧,主要是在上野公園那次。”
“金谷小姐要求我簡單介紹一下跟蹤過程,是吧?”荒木三郎見裴喜斌點了頭便打開面前的文件夾,看了看里面的文檔后說,“本事務所是在4月16日通過一位摯友牽線認識的德國外交官施泰因麥爾先生。這位外交官雇傭本事務所跟蹤一個叫佐爾格的德國記者先生,希望每天24小時不間斷監視他。這樣,作為事務所所長的我把多名助手布置下去,全天候監視那位佐爾格先生。在接下來近一個月的監視中,本事務所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信息,直到5月11日中午,作為所長的我親自跟蹤佐爾格先生到上野公園后,才意外發現他是來公園見人的。作為所長的我發現和佐爾格先生接頭的也是一位先生,高身材,儀表堂堂。兩位先生并肩站著,靠得比較近,低聲說著什么——當然外人是一句也聽不到的,可明眼人一看便知兩位先生交談的氛圍極為神秘。作為所長的我不失時機地抓拍了幾張照片,光圈、取景、聚焦以及后期沖洗晾曬剪裁都非常專業,照片無可挑剔……全部過程大致就是這樣了。”
說完后,荒木三郎合上卷宗夾,靠在椅子背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裴喜斌,那神情不僅像是期待著對方提問題,而且還多少向來訪者提示“注意,本人具有未卜先知的超人功能”。裴喜斌咳嗽了一下,問道:“在交談過程中,他們二人始終都很平靜,荒木先生沒看到他們有何異常舉動,是嗎?”
“的確如此。”荒木使勁點了一下頭,肯定地說。
“那位和佐爾格見面的先生,荒木先生從來沒有見過,是嗎?”
“千真萬確。”荒木三郎使勁點了兩下頭。
“我聽說荒木先生把照片和底版都交給施泰因麥爾先生了,是吧?”
“毫無疑問。”這回,荒木三郎是使勁點了三下頭。
“沒留一手嗎,荒木先生?”看到荒木三郎古怪的點頭動作,裴喜斌強忍著沒笑,“大家都在江湖上混飯吃,該怎么做都心里有數吧?”
“這個嘛,需要核查。”荒木三郎詭詐地“呵呵”兩聲,含糊地說,“雖說往大使館送底版和照片的是本事務所的雇員,可這年頭人心叵測呀。”
“我們是不會吝嗇的,請荒木先生放心。”裴喜斌給荒木吃了定心丸。
“本事務所的經營理念是一切為客戶著想,也請裴先生放心。”
“那么,我明天上午再來?”
荒木三郎立刻說:“上午10點。”
裴喜斌回到飯店,把和荒木三郎見面的經過告訴了金谷涼子,末了說:“明天上午10點,我再去荒木先生那里取照片。”
“咱們能得到照片,這是個好消息,呆一會兒我會和荒木通電話,叮囑他不要和咱們也耍心眼。”金谷涼子說。
“請放心,金谷小姐,我看他沒這個膽量。”
“但愿如此。”
晚飯后,金谷涼子叫上裴喜斌,說一起去喝咖啡。
裴喜斌不知道金谷涼子動了哪根筋約他喝咖啡,但他不可以拒絕,便在晚飯后像散步一樣的走到了一間咖啡廳,進去后點了兩杯咖啡,金谷涼子就對裴喜斌說:“喜斌君,我還不大知道你的經歷呢,今天晚上隨便說說,好嗎?”
裴喜斌真猜不出金谷涼子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他微微一笑后說:“好,既然金谷小姐想聽,我就啰嗦一下吧,不過沒什么讓人羨慕的內容,平淡無奇。”
在裴喜斌和金谷涼子的身后不太遠的位置,崔善風正坐在桌旁邊看報紙邊等金英浩前來和他約見,心不在焉地聽一耳朵和他同桌那個年輕女人的嘮叨。
就是在這個時候,金英浩走進咖啡廳,先是看見了崔善風,而后又意外地和金谷涼子與裴喜斌相遇。好在金英浩非常沉穩,瞬間就化解了這兩個人給他造成的險境,而裴喜斌過來向他道別時的一番話語倒是讓金英浩頗費思量呢。
在回飯店的路上,金谷涼子像是隨口和裴喜斌說:“還真是巧,竟然會遇到谷川室長。”
“谷川室長說是見完朋友,路過這里,隨意走進這間咖啡廳的,不想到遇到咱們了。”裴喜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