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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月汐未聽懂他的話,浩川略背過身,喉頭起浮了兩下,在考慮如何措辭。都說萬年的神仙什么沒遇過?可活了這么大把歲數了,他之前還真的沒遇到過,要向一個女娃傳授葵水之事。
確定已打好腹稿,浩川抬頭道:“女子七歲,腎氣乃盛,歲更發長;二七而天葵水至,月事以時下,故有子?!@是《上古天真論》中所述,改日我可以拿書給你看看?!痹孪宦牽ⅠR紅了臉。雖未經歷過,可在坊間長大,聽還是聽說過的。只是,自己這副形容,真的是來葵水的樣子嗎?聽浩川一本正經的背了段文章給她,又不覺一陣好笑。幸虧自己曾經就聽說過,若不然,經他這么一說,她還真心難懂。
“不過,”浩川轉身看著她又道:“你與常人不同。一般女子信期多為盈月,而你們……“他頓了頓,虛羅魔三字,差點脫口而出。“你為一年一期。每逢葵水至,皆會全身上下褪盡血色,之后再緩慢恢復。此又為天生復顏之術……日后你自會察覺?!?
“為何我與旁人不同?其實以前我很少生病的,身體并不像現在看起來這樣弱?!痹孪懿唤猓斑€有,什么叫天生復顏之術?神仙大人的話,太,太深奧了。”
“以前?……關于以前,你還記得多少?”
神仙就愛這樣,只問不答。月汐和他說話的次數多了,也便習慣了。放下自己的問題,老實回答道:“以前都記得呀!”
“哦?說來聽聽。”
“???……”月汐為難地想,這問題也太寬泛了吧,從出生到長大,從何說起?可神仙問了,她又不敢不答。尤其是剛剛見過他在星湖修煉之后,她對他的景仰之情,也只能用“滔滔江水,綿綿不絕”這幾個字來形容了。好吧,說就說吧,從頭說起!
“我住在渭水南門的市集,父母雙亡,從小是姥姥撫養我長大。……”接下去的話,才更應該用“滔滔江水,綿綿不絕”這幾個字來形容。月汐坐上岸邊,浩川也在不遠處席地而坐。起初她還說得磕巴謹慎,浩川偶爾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腔,似鼓勵了她,讓她慢慢放松下來,打開了話匣子。
浩川看著她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說到高興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起甜蜜的弧線。說到難過的時候,嘟一嘟嘴,蹙著眉,一絲無奈。她所有的回憶幾乎都圍繞著她的姥姥,那應該是她最最在乎的人。她所有的回憶,都截止于她在江府與他見那一面之前。而關于她在胎中和剛剛出世的那段記憶,應該是空白的。雖然一般虛羅魔從結胎開始便有了記憶,但她是個特例。他看得出,她沒有說謊。
“在江府的一個晚上,我在夢里遇見了一個男子,身上的衣服好奇怪。玄色的,卻有很多紅色的寶石一顆顆從上面掉下來。我還想去撿,可一落地就不見了。呵呵……后來,他手一推,我就被風往后吹呀,吹呀,吹呀……吹……”月汐說著,腦袋已貼著地睡著了。
“呵呵……”浩川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起身離開了。月汐的話,倒是提醒了他。按照描述,他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個曾經潛入她夢境之人,如今正可以幫上他一個大忙呢。
“你醒了?”浩川問。
趴在旁邊的小狐貍悻悻地說:“嗯。昨天睡得太晚,所以太困了?!?
“你最早睡,還叫晚?快起來吧,月汐傷的是皮肉,已經基本好了。你是蛇毒侵體,比較麻煩。今日一定要好好清毒,明日我們就出谷去?!?
“是,師父?!闭f著小狐貍猶猶豫豫,賊兮兮地跑到浩川面前道:“師父,昨晚我真的睡得晚。睡了一覺睜開眼,就看見師父坐在月汐身邊笑呢。她睡著了,師父為何那樣高興?”
其實碧落并不是個好事的性子,可是他實在怕師父哪天忽然給他們找回個師母來,那就太別扭了。這兩日,他都看到師父笑了好幾次了,都是和那個月汐在一起。唉!怎不令人操心呀。
小狐貍坐在那里,看著師父懶得理他,拂袖而去,它翻著眼,忽然好想念起自己的師妹來。“師妹呀!要是你在就好了,師哥我就不用這么操心了。”
浩川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從袖中取出了一只紙鶴。他用手指輕點了一下,白色紙鶴瞬間變作紅頂黑翅,浮在半空。浩川將一枚戒指,放入那鶴的眼中,對著它說了些什么。黑鶴便拍拍翅膀,高高飛走了。
等到月汐醒來,浩川和藍狐貍已在水中療傷。她躺著多看了一會兒,只有這樣遠遠地,才敢這樣肆無忌憚得看看他,月汐輕嘆了一聲。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睡著的,昨晚竟和他說了那么多的話。在她的心里,他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可有的時候,好像又不是。
話說多了,口就渴。月汐站起身來,徑直走到水里。低頭一看,卻被湖水中自己的倒影給驚住了。水中的女孩,肌膚婉若凝脂,兩頰粉似桃花,如瀑長發披散在肩頭,一雙大而有神的眼睛對著水面忽閃忽閃,這還是原來的我嗎?月汐簡直不敢相信,睡了一晚,自己竟美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