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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這里站著嗎?”浩川從遠處游了過來,站到月汐身邊時,水很淺,剛沒過大腿。
他全身已濕,雪白色衣衫都緊貼著,更顯出他健美的身姿。月汐不敢看,只好緊盯著他的臉。
可是救命哪,那些晶瑩的水珠在他的臉上,為什么也這么好看。一滴從發梢滾落,流淌過那堅毅清俊的臉龐,直流到喉結之上。他喉頭一動,水珠便滴落下去,滴在人心上,泛起漣漪。
他見她發愣,又遞上詢問的目光。月汐大窘,趕忙低頭道:“怕腰傷,入水太疼。”
修出人形的虛羅魔,人身的應激能力都較差,尤其是耐受疼痛,常因劇痛而狂性大發,現出魔身。她只有十二三歲的樣子,會不會也極難耐痛呢?可她魔身未長成,難道會顯出魔種胚芽來?
浩川遲疑了一下,“為了醫傷,疼也得洗。你忍著點。”
“嗯!”月汐用力點了點頭,慢慢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向后退。水越來越深,她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痛極的樣子。
再退一步,她忽感劇痛,猶如利刃瞬間給她來了個腰斬。再也無法動彈,她咬著牙渾身顫抖,像佝僂的老人,越俯越低。雖然心里有所準備,可這痛仍來得太過猛烈。
浩川站在原地,看著她分明發抖的背影,也知道她轉過身去的緣故。這孩子恐怕要撐不住了,浩川想。雖然他也想見見虛羅魔的真身胚芽是什么樣的,但亦恐她現形后,失了心性,不受控制。如今之計,還是要先想辦法帶他們出了囫囚谷。
一雙大手落在月汐的腰間,她一怔,既使再痛也知道那是誰的手。這……,她身體僵硬,眼淚還是痛得止不住的往下淌。
“你當我是醫者,無須介懷,我來幫你止痛。”浩川的聲音沉著安定,見她不動,便當作是應允。他極輕解下她腰間的火龍脊,又褪去她的衣帶,低頭查看,心頭不免一驚,傷口居然這樣深了。為了什么她竟能這樣勉強自己,而且,她耐痛的能力真的超出了他的想像。
浩川毫不遲疑催動內力,一團白霧從他雙掌間升騰,熨帖在月汐傷處,縈繞成一個圈。過了一陣子傷痛減輕,月汐整個緊繃著的身體這才緩緩松懈下來。
湖對岸,那只寶藍色狐貍漸漸蘇醒,只因為療傷耗力,方才昏睡了一會兒。銀光湖面亮得晃眼,它瞇著眼望見師父和那個女孩在一起。他們!……他們這是……在干嘛?
“啊!”小狐貍上身彈了起來,雙眼圓睜,兩只蹄子竟像人一般捂在了嘴上。
“男女雙修——”那該死的幽冥婆婆的怪聲,在腦殼里倏地響起。
“不可能,不可能。”小狐貍自言自語,拼命搖頭。雖說自從那個女孩一把將它從窗戶上拋了出去,它便不再討厭她了。它當時心急,那么沒好氣地念叼她,她都不吭聲,危難時還先想著救它。可是也不能因此就接受她做了自己的……師母呀。
就在這時,浩川直起了背,并未轉身卻用余光掃向它這邊。小狐貍見狀立刻爬了下來,閉著眼睛繼續裝睡。
浩川怎會不知對岸那只小狐貍已經醒了,可它要裝睡,那便睡吧。他嘴角一抹笑意,不知是在笑徒弟,還是在笑自己。他明知眼前的女孩是只不折不扣的怪物,在她的面前卻不自覺地講起了宗法禮俗,男女之防。
浩川將月汐送上鄰近草岸,自己也回到另外一邊小狐貍的身旁打坐調息。望著湖里正在漸漸減弱的銀光,他暗想:“三日,最遲三日就一定要離開這里了。”
湖水中的光芒的確不似先前般刺眼,卻更像星辰之光。抬頭看天,一片漆黑,仿佛整片天幕都被人撕了下來,扔進這湖里。
浩川看著小狐貍,裝著裝著就真的睡著了,不覺有些心疼。揮手折了些蘆葦葉蓋在它的身上,盼他明日能恢復人身。又見另一邊的月汐躺著不動,想是也睡著了,他站起了身,緩步向湖中走去。
今日為徒弟和月汐療傷,損耗了他不少仙力。加之這囫囚谷底壓制了他大半修為,三日后要想順利帶著他二人出谷,現在他必須借助洗魂湖,盡力淬體練氣,凝聚仙力。
行至湖心,只見他漸閉雙目,口念真言,匯神通于眉間一點。元神出竅,分神合體,直至開啟洞虛之境。他雙手結印,結跏趺坐于湖水之上,湖中萬點星光便開始圍繞著他緩緩旋轉,如啟動宇宙時空,無限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