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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再問:“是你偷了麒麟貝?”
“是。”這一次她終于開口了。
浩川滿意地點點頭道:“哦,說話了。”
月汐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千影大人,居然發現櫻瞳和紫莞也站在人群里,一時間激動得幾乎要落淚。她們還活著!
她本來要向千影大人請罪的,更不知該如何面對南煙、俞陌和烏掩那群待她甚是親厚的朋友們。如今看到她們安然無事,怎能不教她激動萬分。
“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與他人無關。”她趕忙扭頭補充道。
浩川輕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不看自己的斤量,倒想一力承擔嗎?也好,他便順水推舟道:“既是這樣,水麒麟,你的金珠并無大礙,千影,你的人雖受了傷也無性命之憂。既是她招惹的事端,……把她留下,你們各自都散了吧。”
“不行,月汐是我烏掩的人,要帶她走,便是與我整個烏掩為敵!”千影厲聲道。
斯墨長老此時也站出來:“浩川仙人,哦不,首座仙尊,你既然說雙方都沒有太大損失,那又何必揪著月汐不放呢。這孩子年幼,不知輕重,并非有意冒犯。據我所知,她們只是一時貪玩,捕了一頭麒麟貝。你們仙界,為了這區區一頭麒麟貝,就要來喊打喊殺,如今又要強行帶走這孩子,當真將我們烏掩眾人視若芻狗嗎?”
話畢,群情高昂,原本剛要緩和下來的氣氛,立刻又變得緊張了起來。
“斯墨,你坐著烏掩首席軍師的交椅,果然名不虛傳,字字珠璣。”浩川神情肅然,他知道,今天這種情況下,要強行帶走那個女孩是不太可能了,但若今日讓她走了,……。
他將目光轉向月汐,似還有一絲不甘心道:“你可知自己身在何處?和什么樣的人待在一起?和我走,你未作大惡,我不會太為難你。”
月汐用懷疑地眼神望著他,這個人說著她完全聽不懂的話。他們都稱他為仙尊,好吧,他確有仙人之姿,好看得讓她從第一眼看到,就總是忍不住想要再多看一眼。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既讓她見識了妖怪,又讓她得遇了神仙。可是,妖魔也不一定都壞,至少有兩頭怪物為她抵擋了另一頭怪物;而神仙也不一定都好,這不,這樣一位高大英俊的神仙,非要押著她去受罰。自己到底應該逃,還是應該去領罰呢?他說不會太為難,那么至少,不會要了她的性命吧。
就在月汐腦袋里飛速旋轉的時候,浩川忽然伸出右手,袖口中嗖地一聲飛出一道白光,那白光纏上月汐的手腕。月汐低頭一看,是……銀白絲線?和之前在深海里系在她腰間的一模一樣。原來是他!月汐詫異地抬眼看他。
“月汐,不要跟他走,姥姥還在家等你!”千影大人立刻飛身上前,將月汐推向斯墨,舉劍就去斬那縷銀線。那線看似纖細,又豈是俗物。它是玄天冰蛾所吐的銀絲,又經上清境三昧真火淬煉,水火不侵,極富韌性。千影想要去砍,千絲萬縷卻纏上了她的劍鋒劍柄。一聲怒喝,千影動用內力狠狠將那些絲線全都震斷。
千影大人的話驚醒了月汐,姥姥回來了,她哪兒也不去!就在千影震斷絲線的當口,月汐拼盡全力逃脫。心中的念想居然催動了身后的龍脊,飛騰而起,將她托舉于半空。事發突然,月汐也被嚇得不輕。
“仙尊,她要跑,還要帶走龍脊!”水麒麟怒指著上空。
浩川收了絲線,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抬頭高聲對月汐道:“你既要走,可否將那龍脊留下?那是龍族之物。”
月汐趴在巨骨上,亦高聲回到:“你是說它嗎?如何歸還?”
“它的靈力與你的神識相通,才會受你驅使。只要你心中一念斬斷,完完全全將它舍下,便可歸還。”
“哦……”月汐心想,“龍脊呀龍脊,謝謝你護著我。你雖好,可你這么大,我怎么帶著你呀,你還是回去吧。我恨不能飛回去找姥姥,她還在家里等著我呢。”正想著,那數千米長的巨型龍脊,忽然將一對對參天骨刺全都合抱收緊,在她面前如變戲法般,急劇微縮,細細長長如一條小鞭。
失去依托的月汐,大叫著從高空墜落,離地還很遠時,就被那細鞭拴住了腰間,又穩穩地提了起來。月汐驚魂未定,感覺細鞭的一頭正搭在自己的左肩上,她伸手摸了摸,那鞭子就如同聽得懂她的心意般,帶著她一直往烏掩的方向飛。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月汐捂住張大的嘴。
地上一片驚呼的人群,沒有人發現天空中正飄落下一只小小的錦囊,應該是從龍脊上掉落的。浩川伸手接住了它,攤開看,里面躺著一段青絲。原來她拼命在尋的是這個。
看著那遠去的背影,浩川喃喃道:“但凡命中遇見,再讓你一念斬斷,就這么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