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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龍脊已無神識，卻有無上靈力，非殊勝機緣不會被催發，亦不會現世。如今駕馭著它的居然是一個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的黃毛丫頭，這機緣還真是讓人無語。但顯然的是，這具龍脊的靈力已經與月汐的魂神共通，受了她的驅使。月汐想要回地面，那龍脊便緩緩地從空中降落著陸，貼在沙灘上，等著她下來。

“你，給我下來！”水麒麟澤昆沒好氣地沖著月汐嚷嚷。

“澤昆！”陳熹一聲喝斥，這外甥雖和他年紀也差不了多少，卻是個不省心的主，在他面前難免時常要端出做舅舅的架子來。他使眼色，瞄了一眼浩川，“仙尊在此呢，你搶什么話?！?

這一句，不僅引得澤昆即刻屏氣收聲，抱拳見禮，也讓遠遠站在對面的千影、斯墨及一眾人等望過來時，神色驟變，如臨大敵。

“是浩川？”“真的是他！”人群中引起不小的震動。

他怎么來了？千影心頭一緊，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正從龍脊上緩步下來的，一臉懵懂的丫頭?？磥硭拇嬖?，是藏不住了。

浩川抬了抬眉，心中無奈。仙尊的這重身份，有些時候還真是挺麻煩的。有這個名字在的地方，再小的事，都會變成大事，被傳到天上去，受眾仙議論紛紛。何況今日這不大不小的事。

正想著，就聽陳熹對著烏掩眾人道：“如今浩川仙人已經受天帝御封首座天尊，爾等還不速速叩拜。”

多少年了，他未曾再踏上這片海域。他走的時候滿手鮮血，回來的時候，倒要看著這些人對著他行禮叩拜。如何叩拜？浩川將本來側著的臉轉了過來，“罷了。”他一揮袖，臉上仍是淡淡的表情。

“首座仙尊，多年未見，別來無恙?！闭f話的是千影。

浩川看著他們，除了千影外，還有一些似曾相識的面孔。他們也看著他，默不作聲。

從他們的眼睛里，浩川仿佛又一下子回到了千年前那一場惡戰。是他上天入地，七日七夜，將虛羅魔元祖手刃刀下。毀了它的真身，還將其元神囚禁于永月秘境；

是他帶領著天兵天將，與魔界聯手，逼得虛羅魔全族無路可逃，最后圈其于九離苦海，又設下伏魔結界。將不肯就范，在結界之外的所有虛羅魔，悉數斬殺;

也是他奏請天帝，在九離苦海邊上，為后來所有存活下來的已幻化人形的虛羅魔，建立了一座城，一座以哭泣為名的城。他們可自生自滅，卻永世逃出無期。

這些都是他做的，哪怕是現在，面對著這一雙雙隱藏著無盡恨意的眼睛。如果再來一遍，他還會那么做，他重未后悔過。可是心又怎能不沉重，當他再次踏上這片，他曾以戰神的姿態荼毒過的土地。他抽回目光，卻無意間與另一道目光撞在了一起。

時間仿佛須臾間靜止，萬籟無聲。月汐看著眼前這個被尊稱為仙尊的人，說不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有一雙好俊的眉眼，那眼睛好像真的在哪里見過。浩川也看著她，再重逢，這女孩的眼睛仍似初見時那樣，里面像似靜靜地躺著一汪泉，不由地讓人心靜。

看著浩川與從龍脊上下來的小姑娘對視良久，站在一旁的善知小聲地拍著師哥的手臂道：“哎哎，是她嗎？”

“嗯嗯，就是她?！北搪涫箘劈c頭。

“什么她？”陳熹不明就里，也過來湊熱鬧。

“關你什么事?！鄙浦话褜⑺崎_。

“這丫頭是什么人？”陳熹不甘心又擠上去問。

“她不是人?！鄙浦杆僮鞔?。

“哦。……??？”

終于，浩川打破了沉默，“你是叫月汐，對嗎？”他怎么會知道自己的名字？月汐喉頭動了一下，沒有回答。

“你是如何發現火龍龍脊，又是如何催動它的?”浩川又問。

他是在說自己身后那堆白骨嗎，這個問題實在說來話長，月汐想了想，依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