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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欞外，黑暗里，一雙極美的杏眼悄無聲息地目睹著屋內發生的一切。杏眼里布滿血絲，再也克制不住暗火熊熊，光滑的臉龐上顯露出駭人的怨懟和痛苦。少頃消失在夜色里，沒有半點聲響。

“千影，你從月汐那兒回來后，臉色就很難看啊。有什么不對嗎？”問話的是長老斯墨。

千影并不回答，只坐在歸來閣內，和往常一樣，使用內力助燃屋子中央的一團爐火。爐為青銅所鑄，上面煉燒著的正是她的法器，玄乙天英劍。此劍以其內力淬煉，至今供養千二百余年，是千影一生修為的匯集和顯現。只是此時千影內息不穩，心緒難平，只欲將那一身力氣揮霍干凈，引得爐中之火也呼呼作響，驟強驟弱。

她的一腔火，斯墨又怎會不清楚，“當初送走她，你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了，現在又何必氣惱？”

千影道：“我只讓姥姥養育她，倒養出了那么深的親情來！十一年而已，這孩子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凈了。你知道她說什么嗎？她說，她只有姥姥……”

斯墨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當然只有姥姥。十一年而已？呵，十一年對我們來說不過是彈指，可對一個凡人來說卻是很久的時光。”

“可是，難道就讓她永遠這樣懵懂下去嗎？如果不是那么多的元丹，為她一歲歲續命；如果當初沒有我們那么多人的努力和犧牲，她現在不過就是那殷冢之岸的一攤爛肉！而今，她卻長成這么軟弱無用的一個孩子，讓我多看她兩眼都會生氣。有時候真恨不能一巴掌把她打醒，讓她知道一切，讓她知道她是為什么才活在這個世上的！”

“別太心急，她不會一直是這樣的。你別忘了，她沒有記憶時便離開了你，一直活在人界，她已經被同化得太深太深了！這，不正是我們想要的嗎？”

千影的雙眸頹然一暗，半晌幽幽地說：“那我寧可這次大事已成，回來的是我們的魔祖，而不是她。”說罷，她跪下仰首長嘆，“元祖啊！您在無盡深淵受苦。求您看看九離苦海、殷冢之岸，還有這千年嗚咽之城，看看您的族人們吧！……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盡頭！求您指引，給我撐下去的力量……”

屋內一瞬間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良久，斯墨緩緩扶起千影道：“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既然她那么聽姥姥的，去，叫姥姥來見我。”

房門輕開，千影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雀翎扇，微睜眼看向來人。

“千影大人，老生來了，不知有何吩咐？”來人正是姥姥，下跪的姿勢略顯吃力，應該是這些日子舟車勞頓，辛苦了。

“姥姥，”千影開門見山道：“關于烏掩，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