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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蟬,作亂內院其罪一、助長懶仆其罪二、見主不救其罪三。”
“按大梁律,通奸者,杖九十,歸賤籍,但‘奸從夫捕’,按理說便是國公府將你即刻打殺了,也是合理合法之事。”
“又賄賂仆從、見主不救,實在大逆不道,犯上當誅。”
“爾所犯之事,條條樁樁,白字黑字,在這紙上按手印兒了吧。”
那秦媽媽黑一張臉,念完了方管事之罪,一旁便有仆人拿起方蟬的手,讓他在紙上摁了。那方蟬恍若游魂,任由別人動作,半點也不掙扎。
秦媽媽看他乖覺畫押,便又念起蔣姨娘罪責來。
“蔣蕓,身為顧府姨娘,與府內管事勾搭成奸,不守婦道,敗壞顧氏顏面;見主不救,可惡至極!按大梁律,杖九十,逐出顧府,歸賤籍。”
說完,又有仆人強壓著那蔣姨娘畫押,那姨娘這時反竟大肆掙扎起來,拒不畫押,兩個身強力壯的小廝都快壓她不住。
秦媽媽道:“蔣蕓!你這又是何苦?主子們不在,三爺亦不在,你做出這幅貞潔烈女之模樣想與誰看?”
那蕓娘掙扎哭泣道:“媽媽救救我!我真的是為方管事所迫!您是老夫人面前得力之人,您救救我!來日蕓娘必有重報!”
秦媽媽不屑道:“你便是報我,我也不敢接!方才在堂上,當著你原來的主子,你怎么不敢說?我在老夫人面前再有臉面,也不過是老夫人牛馬走。你何必在我面惺惺作態、哭喊冤枉?”
這時,那方蟬竟嗤笑了一聲,從那蓬亂的發絲間射出了一道凜冽的眼光來,直勾勾地盯著蔣蕓:“我也是真傻,偏真信了你過去那番身不由己的說辭。想來你一邊討好著三爺,一邊又被我所討好,這種日子很快活吧?”
蔣蕓被他這一盯驚得后脊背上竄上一陣涼意,囁嚅了半天道:“我有二心,你又何嘗真正心愛與我……主子給你配女子時,你也不是笑盈盈的成親了嗎……我們不都一樣嗎……”
方蟬道:“你說的極是!什么鍋兒配什么蓋,我倆半斤八兩,誰也不曾欠誰!”說著又正正經經向秦媽媽叩拜了一記,秦媽媽別過了半個身子,聽見他道:“我最虧欠的是國公夫人和我的父親,要不是國公夫人愿意買下我們一家,我家人現如今不知道還在哪里受罪漂泊。還希望主子們望我父親勤勤懇懇的份上,不要坐及罪奴的老母與妻兒,他們對此事一概不知。”
說罷,方蟬抬起頭來,對著蔣蕓獰笑道:“也不必等三爺回來拿定主意了,蕓兒,你我情意綿綿,好不歡喜,不如就和我一道下黃泉去吧!”說著便猛地撲向了蔣蕓,用雙腕間縛束的繩子套住了蔣蕓的脖頸,幾個小廝一時不察竟被他的手,慌忙撲上去將二人拉扯起來。
這方蟬本就經過一夜的驚嚇與連天的沖擊,現已心智全失,不管不顧,一心想將這蔣蕓勒死。那蔣蕓盡力撲騰著,收縮的繩索勒得她翻白眼吐口沫,竟還不顧一切喊道:“不要……殺我!我……我肚子里懷了你的孩子!”
秦媽媽一聽此言,胸口顫了一顫、眼皮驚了一驚,本想再喚人來幫忙也歇了心思。
方蟬聞此言竟笑意更猙獰了幾分:“那是正好!我們一家三口,一同下地獄也無妨!”說著他手上使勁,幾個小廝也拉扯不開,那蕓娘一會便沒了生氣。方蟬才泄了力氣,仿若一灘爛泥,立刻被三個小廝并著一個婆子重新按住了,另一個小廝去摸了蕓娘的脖頸和鼻息,回秦媽媽道:“沒……氣兒了。”
秦媽媽閉口不言,卻見那方蟬大笑道:“死得好!死得好!蕓娘你且等等我!咱們到了那冰山油鍋地獄里,再做一對恩愛的血鴛鴦吧!”
秦媽媽皺了皺眉道:“給他嘴堵上,拖出去杖九十,不必留手。了事了將二人裹了扔出去,再來回話。”
說罷邊匆忙離開了這一尸一瘋之地,只留了倆個督管的婆子,徑直向老夫人復命去了。
國公夫人顧江氏同兩個兒媳用過了朝食,方才叫人將劉姨娘提了上來。
劉氏柔若無骨地跪在在地上,滿臉哀戚,老夫人見她這樣便氣不打一處來,張氏察言觀色,便立即呵斥道:“劉氏,你未做姨娘前,也是通政司參議劉家的庶女。我竟不知,一個正五品官員家府里,未曾教自己家女兒如何行這跪禮!”
劉氏立馬跪直了,臉兒繃得緊緊的,不敢再做那泫然若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