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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嘟嘟、滑嫩嫩的屁股一扭一扭,裹著的小衣服一蹭一蹭,蹭上許多塵土,不時回眼,繼續扭屁股徐徐爬行。
向著花花綠綠的木偶,勇敢前進,前進,再前進!
口水滴答,蜿蜿蜒蜒,毫無節制,拖出一條優美曲線,可誘惑就在眼前,顧不上啦。
終于成功了,他爬上去了,可惜還沒等他坐穩,他那胖胖的身子,已經冷不丁被人拎起來,擱在桌臺上。
“姑娘,你的獎品?!绷嗨哪俏淮鬆斂炊紱]看肥屁股一眼,就把他當獎品送人了。
“多謝!”領獎品的姑娘,抱起“大屁股”獎品扭頭就走。
“方芝,看我的獎品?!惫媚餁g快地獻寶。
謝喻欲哭無淚,只得善意提醒,“這個是娃娃,小姐。”
堯姜理直氣壯地眨眼,然后神秘兮兮地附耳過去,“是個娃娃怎么了,天下都是我的,他也是我的?!?
謝喻真的很想哭,這貨的神經病說犯就犯,能不能給個預警什么的,他心臟不大好啊。
他擺出苦口婆心的架勢,“沒人會把活生生的娃娃當獎品的,小姐?!?
“我猜對那么多燈謎,換一個獎品怎么了。反正都是木偶,活的死的都一樣啊。”
謝喻氣跌,剛要張口。
有人氣喘吁吁地跑上來,“兩位,請留步?!?
可憐的下人在說了第三遍他不慎一走眼就弄丟了他家少爺時,堯姜還抱著那個娃娃不肯放。
“你有什么證據,證明你不是人牙子,要拐賣這個娃娃”,堯姜橫眼,毫無商量的余地,“再說,你沒看好是你的事,現在他歸我了,是我的?!?
“這……”可憐的下人被對方一頓搶白,弄得無言以對。
謝喻真的要哭了,“小姐,把孩子還給人家。”
堯姜死死抱住,就是不放。
蒼天啊大地啊,誰能幫幫我,把這貨解決了啊。今兒個出來,可不是為了搶孩子的啊,他堂堂謝公子,打扮成下人已經夠跌份了,還要幫著搶娃娃,還要不要節操了!
謝公子憤怒仇視,某人怡然自得,不時逗弄那娃娃,親得啵啵響。
謝喻揉揉眼睛,覺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這貨連人性都沒有,怎么可能有母性。
堯姜說:“叫你們主子來,交給下人我不放心?!?
謝喻見著他那對無良的叔父嬸母時,這才明白,某人為何會死抱著不放。
他深深覺得,這種神經質的見面方式,只適合同樣神經病的人。
堯姜把玩著小娃娃脖子上的玉璜,上面一個光華流轉的“謝”字,她端坐堂上,依然沒有放開那個團子。
時隔一年,她才知道那對老夫婦的真名,謝瀚、段珩華,謝喻的四叔,段瑚棠的長姐。
謝喻這個四叔眼光長遠,當年自請脫離謝氏,倒也不全是沖冠一怒為紅顏。他帶著自己的仆從遠走江湖,創了個叫一珩堂的江湖組織,沒事兒跟西域那邊打打交道,偷渡些稀罕物件,騙騙這邊的土財主,賺得那叫一個得勁兒。
江湖組織么,多的是能人異士,個頂個武功蓋世,分分鐘秒殺十萬大軍。
不過借兵么,自然要付出代價。
可惜堯姜陛下太喜歡懷里這個粉團子,心道比紫毛兔子大多了舒服多了,而且也不重,抱了半天一點不累,一股子奶香味兒,溫溫熱熱的,像剛出爐的奶黃包。
于是謝喻悲劇了,叔父喊了一聲陛下沒人應,他只得幫著喊,大概喊到三百七十二下他嗓子冒煙叔父嬸母喝茶喝到打哈欠時,堯姜陛下才似反應過來,點點那只團子的腮,眼睛越來越亮,跟發現新大陸似的。
“咦,他睡著了還流口水。”
謝喻捂臉,想說主子她平時不是這樣的。
謝瀚捋著白須,卻是笑了,“一年前見著陛下時,陛下還是個小姑娘,如今竟堪為人母了?!?
段珩華亦頗有幾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抹著淚道,“夫君,堯姜真是太像阿棠了,我第一次見她,就差點認錯?!?
謝瀚就忙給夫人擦眼淚,順便安慰她唇脂并沒有掉太多,依然很美,那聲音酥麻,直把謝喻驚得抬不起下巴。
謝瀚給夫人擦淚,堯姜給團子擦口水,場面無比和諧,謝喻手足無措,覺得自己無比多余。
謝瀚終于開口,指著她懷里的娃娃,“借兵可以,作為交換,陛下得代為撫養曾孫兒謝瓷。”
堯姜指腹緩緩劃過娃娃的臉蛋,觸感細膩,暖如溫玉,不由笑起來,“你叫謝瓷,還真是個瓷娃娃?!?
她忽而就不想聽,他們把這個孩子送過來,到底是怎么個算計法,反正兵得借,他們愛怎么算計,就怎么算計。
“既然送過來了,就是我的了,他生是我的,死是我的,他生的孩子”,她果見謝瀚神色瞬變,話鋒一轉就變成了:“要姓付?!?
然而謝瀚并沒有失望,笑得更慈祥,“陛下養著,權當多個義子,待他及冠之年,給他個一官半職,便好。”
堯姜陛下也笑,心道一個義子,還想跟著我姓慕容,野心不小。
那邊謝瀚又在嘆,說這孩子如何如何命苦,親爹被仇家害死,親娘跟著殉情,他們一對老不死年紀大了,只有這么一根獨苗,還望陛下善待。
堯姜沒說話,裝模作樣聽完了,就抱著團子走了。
謝喻沒弄明白他四叔這步棋,心想您老托孤托給誰不好,非得托到這陰詭的朝堂,您費勁心思逃離,怎么到頭來讓自己的曾孫又回來。
謝瀚待他二人走了,才拉著夫人的手道:“這孩子秉性不壞,會善待瓷兒的。”
“你就那么沒信心,咱倆活不到瓷兒長成?”
“不是咱倆活不到那個時候,而是一珩堂遲早為朝廷忌憚,與其到時候翻臉,不如在朝中謀職,以示安分守己,忠心效力?!?
段珩華就笑,“你有一點說錯了,堯姜非但秉性不壞,實在是個極通透的性子,她如今沒了雙親,會更懂得照顧孩子。”
堯姜陛下果真很懂得照顧孩子,她給謝瓷找了一堆奶娘,直接丟給閑得蛋疼的恭親王,美其名曰小世子需要個玩伴。
陳總管宣旨前吐槽了一萬遍,一歲多的娃娃,和十多歲的小少年,能玩得起來嘛。
堯姜陛下不管,她說反正慕容蟠長不了個子,謝瓷總能追上的嘛,什么時候他倆一般高了,說不定還有斷|袖情呢。
她雖喜歡團子,也不能放后宮養,后宮里的夫侍如狼似虎,還不得一口吞了,只能暗搓搓往恭親王府跑,捏捏鼻子捏捏耳朵親親抱抱舉高高。
女帝多番造訪恭親王府,據傳是為了一個娃娃,前朝后宮的風聞就變了味兒。
有人說這是陛下的私生子啊,有人說這是陛下的童養媳啊,有人說這是太上皇的私生子啊……
無辜中槍的太上皇表示,朕六根清凈很久了。
后宮里的夫侍們怨聲載道,他們大多是世家不受寵而有姿色的庶子,女帝的口味又一向比較厚重,平日是怎么招風怎么來,更有甚者扮作女子,只為博她一笑。
后宮侍寢之日倒也排得公平公正,人人有份,可惜女帝從不留宿,不是聽曲就是彈琴,不是吟詩就是作畫,有大膽者脫光了在她面前道,陛下咱們安置了吧,她非讓人再脫一遍,然后跟著她學說,陛下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君后聽了這么多的笑話,心境就愈發平和,女帝再未與他同床,平日到底能多說幾句話,自覺待遇比那些妖艷賤貨好上太多。
春風漸酥,黎顯約了堯姜往城郊的云雨湖賞景,探望嘉寧時多說了一嘴。
湖面上下起了小雨,堯姜沒有去泛舟,而是抱著謝瓷,在亭中休憩,拿個撥浪鼓逗他玩兒。
他一雙小眼珠滴溜溜地轉,著實討喜,堯姜愛得不得了,被他抱著手指啃也不惱,黎顯就既納罕又稀罕,道你這么喜歡孩子咱們早些生一個罷。
堯姜斜看他一眼,很有幾分輕視,意思是你技術練得如何,黎顯就有苦說不出,紙上得來終覺淺,道你也沒給我實戰的機會呀。
堯姜忽而抱緊了孩子,其聲陰沉,“來了?!?
黎顯擋在她面前,還在調笑,“過了這關,你給我生孩子嘛!”
她朗聲回他,干脆利落,“當然!”
你在下面,跟嘉寧愛生幾個生幾個。
禁衛軍護著帝后,嘉寧和黎曾現身,深厚是一望無際的西北軍。
黎顯在看到西北軍副都統黎滁時,下意識瞥了堯姜一眼,她依舊淡然,一派意料之中,終于還是寒了心。
她瞞著他。他本以為不過是驃騎營會反,如今看來,近半數的西北軍,都要反了,到了這個地步,他與她還有什么指望。
或許這就是她希望看到的,她不愛他,一點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