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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躊躇間,那位不知名的熟悉眉眼就踏上前來:“你一定是暮歸吧。呀,都長這么大了,真是好久不見,最近都去哪里了……”
諸如此類的問題,大家一問再問不知疲倦。而我只能支支吾吾,半天也道不出個大概。
這時候身邊帶個人的效果就很顯著了。之見南葵笑瞇瞇地上前解釋著,巧妙地回避了所有敏感的問題。頓時欽佩起來她圓潤完美的處世。
不過這個姑娘還是沒有注意細節(jié),旁邊十有八九是黃大嫂的一位鄉(xiāng)親驚叫道:“暮歸,這么久沒見,你都成親了?也是,現(xiàn)在年輕人像你生得這么標志的,也都該成親早些。來來來,和大嫂說說,是哪里的兒郎啊?咦,怎么只見你帶了一位姑娘回來,夫君沒有同你一道嗎?”
我還沒聽清前一個問題,后一個問題就接踵而至。雖說鄉(xiāng)親這般熱情,自是心中高興的,可是熱情過頭了,還是略微會有些不自在。
南葵總是這樣會解決各種事:“這位大嫂似還未了解外面的情況,世道亂的很,老爺是青壯人,自是需要去前線征戰(zhàn)的,也算是為國出一份力?!?
這話說得很是天衣無縫,黃大嫂沒有再說什么。
劉姨又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招呼著我:“暮歸,快過來,就這里。”
我順著她的方向擠過熱鬧的人群,這本來似乎是青云鶴唳樓待的地方。想是那么一座龐然大物終于倒了,騰出不小一塊地來,大家高興還不及。此時那塊風水寶地上是一座的燈火通明的酒家,取名叫“許娘酒家”,木樓小小,雕刻卻很是精秀,與江南獨特的氣質相符極。
一聲嬌媚的聲音從二樓傳來:“暮歸,你可算來了。昨日聽劉姨說還不信,如今倒是親眼看著,果然長大成人??煨┥蟻戆?,大家都等著同你敘敘舊情?!?
我其實并不覺得有什么舊情可以敘,但抬起眸子看到的面孔,卻是人群之中變化最小的,也是最為熟悉的一張。細長的丹鳳眼嫵媚生情,左眼角下一點美人痣,更添清純。那本來是我們鎮(zhèn)子上最為漂亮的一張面孔。看如今這酒樓的名字,想她便是這樓的主人了。
那是我們這些小姑娘最喜歡的姐姐,大家都叫她許娘,究竟名字叫什么,卻又都不知道。聽王大牛說,許娘去年剛剛嫁人,如今看她這般氣色,定是過得滋潤又歡喜。
小小鎮(zhèn)子也就百來戶人家,平日里都熟絡的很。大家又都是活人,是需要吃飯的人,所以許娘的酒樓雖小,倒也是非常熱鬧。在這個情景,似乎所有人都是相識的。
上了樓,并沒有想象中的各種閉門小包廂,而是正中央一張至少能容下三四十人的大桌子,周圍凳子一個挨著一個。還沒站穩(wěn),就感覺地板一陣騷動,不一會各種面孔,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都一道涌了過來,不多時便把桌子密不透風地圍住了。
南葵在一旁看得直愣,想是有些驚嚇。
許娘輕移蓮步,把我和南葵按在了最中間的椅子上,聲音婉轉清脆,似乎是在對我說,又似乎是在宣告給所有人:“暮歸,大家都很想你,多年前離開時也未曾告訴過我們,大家還以為你失蹤了,擔心了好一陣呢。如今方歸,大家都很有興致為你接風,不如今天便好酒好肉,一醉方休?那時候你還太小,如今也該有二十了罷,喝點小酒必然無礙?!?
我看著對面一眾期待的眼睛,還沒聽清話,就非常機械地點著頭。
倒是南葵還記得,在這個時機開了口:“夫人不能喝酒?!?
我依舊機械地點著頭。
“為什么?今天這樣好的日子,不喝酒多掃興。”許娘偏著頭,微笑著問。
南葵望了我一眼,緩緩道:“夫人有身孕了,自然是不能喝酒的。”
許娘做了一個訝然的動作,驚道:“暮歸,還沒見你夫君呢,怎么就先冒出一個孩子來?”說完就發(fā)覺這句話失禮了,急忙擺擺手,解釋道:“不,我沒有那個意思。既然這樣,不喝也罷。”
說完便輕輕拍了下我的肩,笑瞇瞇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