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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聽明白，問：“什么我忘了？”

他目光深邃，像黑夜中的大海，看不清楚波動：“不是問我，是否曾經認得你嗎？很多年前，我說要娶你，可是你拒絕了。這么多年過去，雖然得到的答案并沒有分別，”他湊過來，臉上又閃過笑意，“不過現在，你至少是我的夫人了。”

這話我聽來甚是含糊，道：“你在說什么？”

“不記得就算了。”他緩緩直起身子。

我咀嚼了一下他的回答，覺得其中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抬起眸子問他：“你不會覺得我就是李暮歸吧？”

“不然呢？”得到的是一句反問。

頭有些隱隱作痛，我皺了皺眉頭，道：“我不是。你認錯了。”

他目光中卻沒有絲毫的驚異：“別想了，不是便不是吧。你睡了這么久，還沒吃過東西。起來吃飯。”

似乎確實是有些餓了。我便起身理了理衣服，剛才問了些什么全然忘記。

方蓮來和我辭行。

她背著包袱道：“阿雪，我要回洛陽了。那里已經恢復平靜，很多人都打算回去。”

“可是那里很怪異，保不齊又要出什么岔子。”我心中有些沒來由的擔憂。

“就算以前出過什么事，可到底也是我的家，要回去是一定的。”她道。

我細想近來種種，越發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呼之欲出，但是就卡在喉嚨口。于是道：“要不然我陪你回去吧。”

方蓮放下包袱，道：“不必了，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路途遙遠顛簸，我看是吃不消的。”

“無礙，早就好了。”我笑了笑，“洛陽長安本就臨近，想必也不會花費多久時間。近來的事情總覺得奇怪，我要過去看看。再說了，那里也曾是我的家嘛。”

“也行，順便讓你再嘗嘗我的手藝。”方蓮嘆了口氣，轉而向我微笑道：“丞相大人……沒意見嗎？”

我道：“肯定是沒意見的，有意見也沒用。”

方蓮若有所思：“前些日子洛陽的事情，似乎另有隱情。我倒覺得他不會讓你回去。”

“阿蓮你都能回去，我好歹也是身強體壯，還會一些防身之術，怎么就不能去了？”我假意氣憤，鼓起腮幫，“你不帶我我就自己去。”

“那好吧。”她見我這樣潑皮，無奈地答應了。

我轉念一想，笑意攀上嘴角：“你似乎不想帶我，不會是怕我打擾你和杜青的好事吧？”哈哈一笑，豪氣拍拍方蓮的小肩膀：“不用擔心，你們完全可以忽略我，我保證像一塊木頭，就靜靜地看著，不出聲。”

她的臉色果然轉紅，嬌嗔道：“再開玩笑，我就要生氣啦。”

“小娘子莫惱，來哥哥懷里。”我壞心眼地在方蓮的臉蛋上吧唧了一口，然后把她摟到懷里，故作風騷道：“佳人在懷，人生足矣。”

方蓮竟沒有掙扎，只是沉默了許久，然后悠悠道：“阿雪，丞相大人在門口看著。”然后又小聲地說：“他表情看上去很微妙，要不你先放開？”

我尷尬地抬起眸子，只見一個白色的身影正斜靠在門框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我倆，表情果然如方蓮所語，十分地微妙。

我咳嗽一聲化解凍住的空氣：“你什么時候來的？”

“在你說，我有意見也沒有用的時候。”他語氣幽幽，面上不悲不喜。

我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才好，慢吞吞放開方蓮，又慢吞吞站起來，道：“你來的正好，我打算去一趟洛陽，就和……”瞟了一眼正在奮力憋笑的方蓮，“這位姑娘一起，你看怎么樣？”

“我看不怎么樣。”他道，隨后挑起眉毛，眼中浮現出淡淡笑意，“況且夫人不是說，我有意見也沒有用嗎？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同意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我又咳嗽一聲：“話也不是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