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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的女聲在密林中來回飄蕩,這聲音即不似唱戲的女旦那般柔媚入骨,也不似年輕女子唱歌那般靈動婉轉,更不似稚齡女童那般甜糥柔軟,那是一種甜的發膩的女人的聲音。
這聲音不大,讓人有點聽太不清她到底唱的是什么,細細聽了倒像是在念著什么古老的咒文,悠長綿密,直直的鉆入人的心底。
一旁被捆住的李小六等人驚恐萬狀的瞪大眼睛,開始騷動起來,桑落冷冷的橫了他們一眼,一揚手白綾霎時收緊,眾人只覺得呼吸一滯,不敢再亂動,李小六眼眸一亮,喊到:“大家別怕,女俠一定會保護我們的!”
桑落:……
李小六這話倒是提醒了眾人,他們也不管桑落那一臉復雜,猶如吃了黃連一般的表情,反而放聲哭起來,桑落斜對面一青衣骨瘦如柴的男人哭得鼻涕眼淚齊下,哽咽道:“女俠你行行好,我們雖做了不少錯事,但殺人放火搶劫越貨實在是沒做過,況且我們還有老母幼弟在世,我們不能死在這荒郊野嶺啊。”
說罷便要磕頭,怎奈何他的身子被白綾捆住死活也彎不下腰,那一扭一動的活像一條菜青蟲,眾人一見,忙附和起來,放聲大哭起來,這場面倒也頗為“壯觀”。
桑落看著他們涕淚四濺口沫橫飛的樣子,這哭喪似的聲音吵得她太陽穴直跳,她揉了揉太陽穴,桑落勉強耐下性子,眼神冷冽緩緩的從他們身上掃過,這些人年紀有大與小,那左側的一眾小少年皆是衣衫襤褸,面色青黃似有肌色,洛都這樣繁華的地方,他們居然落魄至此嗎?……罷了,先解決眼下事,等下在處理他們。
桑落微微嘆了一口氣,揚起頭罵道:“你們給我住嘴!有人朝我們過來了,你們再吵我就聽不見了。”說罷將白綾一揮纏在了一棵樹干之上。
“來了!”
只聞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時快時慢,桑落橫了眾人一眼讓他們不要再吵,須臾,只見從茂密的樹林之后出現了一個穿著水墨色衣服的年輕男子,由于數林茂密,枝擋葉蓋,一時倒看不清他的臉,桑落不待他反應過來,縱身一躍一腳朝他踢了過去,那人大驚,抽起長劍欲擋,二人對視一眼,俱是一驚。
“桑姑娘!”
“景止,怎么會是你?”
桑落驟然收勢,但仍是慢了一步,身子不由的往景止身上撞去,景止迅速扔下長劍,伸手將她接住,二人翻身墜下馬。
好巧不巧,偏偏在他們墜落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草坡,情急之下,景止死死的抱住桑落,將她的臉摁在懷中,右手護住她的后腦勺,碎石子雜草枯枝小灌木連連劃過他們的衣服,二人一連滾了好幾個圈。
好不容易停下,桑落勉強站了起來,只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要散了,不過她的身上倒是沒有什么外傷,一旁的景止就慘多了,右手擦破了一層皮,左腿在剛才為了止速時,那褲腳也被刮破了,連那白皙俊朗的臉也添了一些淺淺的劃痕,頭上的發冠也散落,烏黑的頭發雜著一些青草枯枝爛葉,散亂的落在肩上,景止喘著大氣,不迭的咳嗽了起來,好不容易才平復下來,他躺在地上仰起頭望著拍去雜草的女子,眼瞳如同劃開一抹春水,嘴角微微上揚。
桑落撇了撇嘴,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蹲下身子幫他理了理發冠,又看了看傷口,皺起眉,“嘶,擦傷這么多,疼不疼?你慢慢的活動一下,看看其他地方有沒有什么問題。”
景止勉強活動了一下,手腳都在疼,但好像并沒有什么大問題,“桑姑娘,別擔心,我并無大礙。”
“那就好”桑落松了一口氣,要是有什么大問題就不好弄了,她現在可沒有治筋骨的藥了。“等等,我問你,你不是和你母親上墳去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景止靜靜的看著她,許久方道:“也許是緣吧!”他一手半遮著臉,仰頭望天,一絲絲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撒了下了,風緩緩地吹動樹葉,一切靜謐而安靜,當然,如果除去那陰魂不散的“歌聲”和上面一大群人的叫喊聲就更好了。
“好好說話,我知道了,是不是碧桃去通知你們了?這丫頭,真是會給我添麻煩,不過你可真是厲害,我都已經出了洛都,你還能找到我,這洛都該不會滿是你的……”或許是察覺到自己語氣中的嘲諷,桑落吞下余下的話不愿再說,惡語傷人,無論如何景止都是擔心自己,不管怎樣今天終究是最后一別了,能與他好好道個別也不枉相識一場。
“能起來嗎?我扶你”桑落無奈的看了幾眼景止,伸出手將他緩緩扶了起來,景止活動了手腳,似乎并無大礙,手腳除了一些擦傷倒沒有什么大問題。他輕輕的握住桑落的手,二人并肩慢慢的走了回去,“阿止,你先休息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