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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
景止見桑落一臉不知該說什么好的表情,笑了笑繼續(xù)說:“還有人說它們的洞府是兩個土疙瘩,若有人家中辦喜事喪事,桌椅板凳不夠用,就去那里上一炷香告知書心愿,隔天再去所需的東西有了,當(dāng)然用完是必須還回去的,但有人貪心,故如今這方法便失靈了。”
桑落眼神毫無波動,她擺弄著一只畫筆,在手上打著旋兒轉(zhuǎn)來轉(zhuǎn)去,景止一講完她便停下手來,隨即拿著畫筆隨手在一張宣紙上信手涂鴉了幾筆,頓了頓道:“……這個沒有剛才的有趣,再換一個。”
景止看了幾眼眼前的女子,這幾日他講了許多民間志怪給她聽,他發(fā)現(xiàn)桑落很是挑剔,一般的故事很難在她的嘴里得到一個好字,但她又好像特別喜歡聽狐魅鬼魅之事,這些故事有時候雖沒什么邏輯,但桑落聽著卻不曾露出厭煩的表情。
景止頓了頓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曾有賣花老婦說,遠(yuǎn)郊有一宅近空圃,圃有狐居。有一麗婦夜逾短垣與鄰家少年私通,懼事泄,初詭托姓名,但后到情濃蜜意之處,便自說為圃中狐女。那少年悅其美色,也不疑不拒。久之,忽有一日麗婦家屋上,有人擲瓦罵她,麗婦之事也就暴露了。”
桑落聽了狡黠一笑,沒接話,一旁的幽映眼神變化莫測,表情復(fù)雜的看了看景止二人,這幾天他家公子說了許多民間奇談,以及一些八竿子打不著一塊的故事,也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編的故事說給這桑落姑娘聽。
幽映憑著自己這么多年與她家公子相處的經(jīng)驗,直覺告訴她,景止似乎每講一種便好像會帶著一種莫名的目的,繞來繞去問著桑落姑娘的意見看法,而那桑落姑娘卻總是避重就輕的躲過她家公子的問題,有時連她也弄不太清景止話里的意思。
那一旁的李嬤嬤卻沒想太多,她聽了景止的故事心中卻滿是不悅,這幾天這桑姑娘大部分時間都是呆在她家公子的房內(nèi),也沒看到治什么病,天天也就是講故事畫畫看書,近兩天更是過分了,講一些狐怪鬼魅之事也就罷了,偏偏這些故事還老是和男女情戀有關(guān),現(xiàn)在居然還講起女子男子私通的故事,這男未娶女未嫁的,也太不避嫌了。
這屋里的人各懷心思,那幽映看了也朝桑落兩人笑笑說:“我也曾聽過一個故事,倒也有幾分趣味,”說著便娓娓敘來,是一個狐女與書生的故事,大體不過是講美人終究是皮相虛幻,書生頓然醒悟的故事。
桑落靜靜的聽著聽完便微微一笑,景止聽了卻若有所思的看著幽映,沉吟片刻,將幽映的方才所述的最后一段話重復(fù)道:“聲色之娛,本雷光石火,狐幻美人,美人亦是虛無,白楊綠草,黃土青山,何一非古來歌舞之場;握雨攜云,與埋香葬玉,別鶴、離鸞,一曲伸臂頃耳,中間兩美相合,或以時刻計,或以日計,或以月計,或以年計,終有絕別之期;及其訣別,則數(shù)十年而散,與片刻暫遇而散者,同一懸崖撒手,轉(zhuǎn)瞬成空。倚翠偎紅,不皆恍如春夢乎?即夙契原深,終身聚首,而朱顏不駐,白發(fā)已侵,一人之身,非復(fù)舊態(tài)。黛眉粉頰,亦謂之幻化可矣。”
景止說完尤自頓了頓,他朝幽映意味深長的看了幾眼,這故事他也曾看過,幽映姐姐是想提醒他什么是嗎,美人枯骨終是一瞬是嗎?還是他多慮了呢?
只見幽映仍是滿臉的笑意回望著他,景止撇開眼,朝桑落笑道:“幽映姐姐的故事倒有幾分趣味,桑姑娘你說……”
景止轉(zhuǎn)眼看著桑落,她卻正在把玩著手腕上的鈴鐺,臉上滿是淡漠,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只見她左看右看,突然起身走向書房一側(cè)端詳起來一柄長劍,那劍通體青墨色,刀鞘上是墨色的蓮花,花紋繁復(fù),這劍紅玉認(rèn)得,平時它便擺在那了,偶爾景止練習(xí)劍術(shù)的時候會拿出來用用,除了好看倒也沒什么特別。
那桑落繞著劍轉(zhuǎn)了轉(zhuǎn),仔細(xì)的端詳起來,似乎想要伸手去摸,但在指尖即將觸摸到劍鞘的一刻將手收了回來,她似乎輕笑了一聲,踮著腳往后退至景止身旁。景止不解的看著她似乎在等著女子問些什么,但桑落卻什么都沒說,景止也笑了笑低頭繼續(xù)作畫。
紅玉呆呆的杵在原地,也不敢多言,走到一個楠木雕著梅花的花幾旁,將花擺入花瓶之中。一旁的小杏向她擺了擺手,示意她下去,紅玉會意,忙靜靜地走了出去。剛出門就聽見墨玉急匆匆地跑進(jìn)來說到:“姨太太說,大小姐回來了,夫人請咱們過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