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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異常風平浪靜。
直到第三天早上。
班主任表情嚴肅地走進教室,他先是將書本隨意地往講臺上一扔,然后冷哼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后在過道里走來走去,眼珠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飛速運轉著。
我心虛的低下頭,摸了摸鼻子,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發生。
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那鏡片的光幾經波折反射到我瞳孔中,一股濃濃的殺氣撲面而來,“陳蒿,許念念,你們跟我出來下。”
果真是有事發生。
我和陳蒿在走廊上并排站好。
陳蒿雙手悠閑地放在褲子口袋里,面上的表情很是淡定,仿佛是被邀出來看風景一般。
班主任打量著我們,那目光比掃描儀還敏銳,用陰陽怪氣的語調問了句:“知道我找你們干什么嗎?”
我和陳蒿對視,默契地搖了搖頭,誰知道班主任這個老葫蘆里買的什么藥。
“除草那天,你們在哪?”班主任不疾不徐地問。
陳蒿從后背戳了一下我,我對上班主任的視線,面上鎮靜地說:“陳蒿手受傷了,我去幫他處理傷口了。”
這樣一來,我們都有了不在場的理由,但是沒有不在場的證人,委實叫人頭疼唉。
陳蒿伸出他那只受傷的手,他的手被紗布纏得里三層外三層,這家伙是不是早就預見了會被老師找。
班主任靜靜地看著我們,咋舌道:“校長可不是這樣和我說的呀。”
天氣明明不是很熱,但氣氛卻悶熱到不行,皮膚暴露在空氣中,感覺快要融化一般。
“實驗室后面那屋子的門是不是你們撬開的?”班主任聲音提高了幾個分貝,“行為太惡劣了!通知你們家長來趟學校吧。”
真是這事。
俗話說得好這姜還是老的辣,班主任從開始就知道這事是我們干的,不停地試探只是想讓我們親口承認罷了。即便不是我們做的,他也會變著法子讓我們承認,因為校長大人都發話了。老師最討厭會反嘴的學生,他們很多時候只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當然有些老師還是很好的。
從小到大,我一直努力在人前保持三好學生形象,回去該怎么同老媽交代,她肯定不愿意來學校,我緊緊拽住衣角,心里百轉千回。
“老師,是我做的,不關許念念的事。”陳蒿站到我前面,他的身體擋住了我整個人。
我看著陳蒿的脊背,從未有一刻覺得他如此高大。
雖然這件事因他而起,但門確實是我撬開的,我從陳蒿身后探出腦袋說:“老師,是我做的。”
“這事是有目擊證人的,你們都給我把家長請過來,家長不來的,就可以不用上課了。”班主任雙手搭在身后走進教室。
“啪”一聲,陳蒿的手掌結結實實落在我頭上,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你是不是傻。”
我鄙視地白他一眼,“要你多管閑事。”
“你呀,該傻的時候不傻,不該傻的時候倒挺傻的。”陳蒿嘆了一口氣,“到底是誰告的狀?要讓我知道,非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我看了一眼天空,“不知道。”
——
回到家。
我猶猶豫豫還是將這件事告訴了老媽,還原了百分五十的真實度。
“許念念啊,許念念啊,你可真給我長臉!”老媽坐在沙發上,將臉別了過去,不愿意看我。
我被晾在客廳里,枯站著。
小妹許年年放學回來,她卸下書包走到我身邊好奇地問:“姐,你這怎么了啊?”
我淡淡地說:“沒事。”
“許年年,你給我回房寫作業去,楊老師說你最近成績一直在下滑,我還沒找你算賬!”每次老媽心情不好,就會開始炮轟模式,逮著誰就不會放過。
許年年揪著小眉頭說:“楊老師別的本事沒有,就會告狀。”她拖著書包趕快溜走,跑路前還不忘做了個鬼臉,書包上的掛飾叮叮當當響著。
我垂下眼,到底是年紀還小。
過了一會,老媽說:“我丟不起這臉,讓你奶奶去吧。”說完她就離開了。
我甩掉拖鞋,赤腳“噔噔噔”跑進臥室室,趴在小床上,鼻頭泛酸,眼淚大顆大顆滾下來,被子濕了一大片。為什么我一定要變成他們想象中的樣子,為什么啊,連犯一次錯都不行嗎?難道我只是他們拿來炫耀的工具嗎?越想心里越難受越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