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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沈方媛輕喚我:“許小姐。”
她沒有同以往一樣小許小許的喊著,語氣里多了幾分刻意的疏離。
我無聊地手指劃著杯口玩,目光看向她,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沈方媛笑著道:“我覺得很可悲。”她嘴邊有個小小的梨渦,同戴河的一樣,看起來甜甜的。
可悲?是覺得我可悲還是覺得她自己可悲?我不解地問:“怎講?”
我以為沈方媛會指責搶男朋友諸類的事情,與想象中有點偏差,但我并沒有因此松了一口氣,反而更加緊張起來。
“與他相識七年都不抵你的幾天。”
什么七年什么幾天的?究竟發生了什么事?聽得我一頭霧水,莫不是受陳蒿影響,她也喜歡打啞謎。
“你喜歡陳蒿嗎?”沈方媛定定地看向我,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我的身體,直窺我的內心。
你喜歡陳蒿嗎?你喜歡陳蒿嗎?你喜歡陳蒿嗎?我腦子里滿是巨大的白色問號,那些問號越來越多,飛速運轉,如同唐僧念的緊箍咒一般,腦袋即將被撐爆。
我不喜歡。
我應該這么說。
可是我沒有說出口。
如鯁在喉。
這個問題怎么都不該是我回答,無論答喜歡或者不喜歡,都擺脫不了我和陳蒿之間的某種隱秘關系。
“怎么不說話了?”沈方媛走到我身邊,低身俯視著我,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梔子花香,是公寓里熏香的味道,不俗不媚,“你喜歡他是不是?也對,沒有女人會不喜歡他。”
“我想你誤會了。”我仰頭看她,我喜歡陳蒿,但是我和他之間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斜。
“誤會?上次吃飯是誤會,這次公寓也是誤會?是當我傻嗎?”風吹起沈方媛披散著的頭發,凌亂地貼在她臉上。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確實不是那樣。”女人有時敏感的可怕,她們擁有獵狗般的嗅覺,也會像獵狗般沒有理智的亂叫,說到底,只是為了捍衛屬于自己的東西。
“陳蒿說喜歡你,你們在一起了。”沈方媛將散亂的頭發撥弄到耳后,微微仰起下巴,骨子里透著一股清高與傲氣。
陳蒿喜歡我?這是我本年度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他怎么可能喜歡我?如果世界末日,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或許還有可能。什么都有,唯獨沒有愛情。
我捂著肚子笑起來,看來沈方媛和我都是可悲之人,被陳蒿耍得團團轉。只是有一點我和她不同,陳蒿從來沒給過我機會,我對他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你笑什么。”沈方媛臉上一絲慍色。
“我覺得你很可悲。”我站起來直視著她說:“你竟然信了他的話。”
“難道我該信你?”沈方媛冷笑道。
從來沒希望她相信我,誰會相信一個才相識幾天的人。
——
“你們在干嘛?”
陳蒿拾階而上,站在門檻處,嘴角的笑頗意味深長,如在看一場好戲般。
沈方媛沒有作聲,徑直走出閣樓,經過陳蒿身旁時說了句,“我不會放棄的。”
直到沈方媛消失在視線中。
我拿起茶杯往陳蒿臉上潑,水滴順著他的臉旁滑落在領口,白色的襯衫上隱約有了些綠意,“陳蒿,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嗎?”陳蒿步步逼近,從口袋中拿出手帕,慢慢地擦拭著水漬,面上不慍不惱。
我握著茶杯往后退,“我不知道。”誰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將心思藏得那么深。
“陪我演場戲。”
腳步被身后的長凳阻礙,我懊惱地蹙起眉頭,連這小東西都來欺負我,我踢了踢凳腿。
陳蒿上步下巴輕抵我的額頭,“嗯?給我答復。”
“啪嗒”手中的茶杯落地,我推開他,蹲下身拾起一片碎片,嘴角噙起一絲笑,站起來,反被動為主動,步步向他靠近。
“演戲?演什么戲?為什么是我?我憑什么答應你?”碎片上殘留的茶水泛著光澤,我將它高舉在頭頂上方,看著那抹光澤說:“真想割開你的皮膚,嘗嘗你的血是什么味道的啊。”
陳蒿站在原地,神態自若地說:“你會同意的。”他拽著我拿碎片的手往他脖頸方向帶,碎片緊貼著他白嫩的皮膚,“給你機會,劃吧。”
他這副“我吃定你了”的樣子真讓人不爽,以為我真的不敢嗎?我的手輕輕一劃,鮮血即刻從他皮膚里滲透出來,慢慢地越來越多。我并沒有打算傷他,只是想挫挫他的銳氣而已。我松開了手,然而他的手緊緊地按著我的手,更加深的劃下去,鮮血大片大片的流淌。
我開始有點慌了,拿著碎片的手不由顫抖起來,眼里好多好多血,手上也全是他的血,滾燙的。
“怕了嗎?”陳蒿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