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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話音剛落下,吳冶瞠目結舌,不敢吱聲。
“我不清楚……但我調查過一個人,他叫畫摹澈,素以快狠準的弓法名揚天下。”
“畫摹澈畫子水,不是逆教衛陵的高手嗎!”
蕭徊不傻,就是傻子也不會想不通,吳白兩家過節再怎么深,爾虞我詐起來也絕不會誰先起叛國欺君的不軌之心,金陵吳家這么氣派,又怎會同逆教有勾結。
“除非有人走漏風聲。”吳冶吃痛,也不掙扎,任憑蕭徊把他推到石棱一旁,無處可逃,他也不會掙扎的,只是想略略活動幾下肩膀,畢竟,義兄還是把他打疼了。“白子勝乃是圣上身邊的御前侍衛,一旦讓逆教衛陵得知有此難得機會,從中作梗,我金陵吳家也說不準啊。”
“箭斷成了兩截,公玖拔箭時折的。”蕭徊遂才松開動彈不得的吳冶,他們倆像甚么樣子,你推我搡,在小樹林里莫名其妙的拉扯。“耀之先生說,這箭成了兩截,他看來卻不像同一支。”
“啊?”
“難道首尾兩斷的,并非同一支箭?”
蕭徊將他半下午躲在藥閣門外聽到的那些話全全相告,并著意加重了“尾羽是紅”幾字。“耀之先生雖不是習武之人,他卻最能發現破綻。”
吳冶無話,只把頭歪向一邊,不看湊上來臉對著臉跟他聊天的蕭徊。“公煙,到底是誰指使你干的!”吼聲便隨之而來,蕭徊都快被他無所謂好壞的態度給逼瘋了,吳大公子卻偷偷笑了一下,他義兄撒起嬌來,蠻可愛。
“大江的軍隊里是不允許出現毒花毒草的,銀箭尖也不是我吳家特有的箭。”他道:“但是那毒,是讓我這么干的人交給我的,和軍中一概人等無關。”
他既然這么說了,他便確信不疑。夏柒中的那支說到底還是他吳冶放的,可若是那小子傷成這樣還不忘了把箭折成兩斷的話,那后來大家看到的,就極又可能并非是同一支箭了,而是兩支箭在魚目混珠,忽悠著一圈人明察秋毫的雙目。
“不過,這蘇耀之究竟何許人也,習武之人都看不出的,他卻一語道破天機。”吳冶未免疑心起了蘇昭。“說來話長,你信讓我這么干的人,是皇后娘娘么?”
“子勝的親姐姐?”蕭徊愕然,腿腳冰涼。“假的罷?”
“所以我也覺得難以置信。”
一萬個不解聚在心頭余雜未消,吳冶早就懷疑上了。白煌空可是白漣空同出一母一父的兄弟,皇后有甚么理由,非要陷害兄弟不可。此事他賭上一條人命也摻和不進來,可吳大公子就是想弄個明白,他這唱戲一樣如同我玩笑的苦勞,不能白付出。
“伯斟,我告訴你,這一箭我要是偏了,依舊會有弓法勝我十倍的畫子水接手。公玖若不以身相護,子勝是必死無疑了,一箭穿心,無人能醫。”
一席話,說得蕭徊惴惴不安,如臨大敵。
“還有。”
蕭徊訝異。“還有?”
“公玖雖為子晦叔叔的獨子,卻也闖蕩江湖多年,定是他知道,紅尾羽的箭來自何人之手,鐵了心把這鍋給衛陵教。”吳冶屏息,喘了聲,冷汗滿額,渾身發冷,卻不知。“但我推斷,偏偏是我這兒沒有差錯,那畫子水卻失手射偏,他放的箭,剛好與子勝擦肩落地,所以公玖中的,是我的箭,毒箭。”
“公煙。”
“他夏柒還有甚么事不曉得?”
蕭徊不免倒吸一口涼氣。“因而,他才折斷了兩支箭,將它們重新組裝,掛羊頭賣狗肉,冒充為同一支,只為了給你開脫?”
如此,非但吳白兩家不會因事情敗露而勢不兩立,再者,逆教衛陵刺殺圣上御前侍衛未果,怎樣也都說得通,他們按兵不動的數十年,也該出山興風作浪了。
“皇后的性情你我都知道,娘娘素日是個多不好與人爭執的女子,后宮最囂張的人是世貴妃,最忍氣吞聲的是娘娘。”蕭徊暗怕道:“白漣空怎會一朝對自己的親弟弟下此狠手。此事必然蹊蹺,我只不說,賢弟這樣聰明的人,恐是也難測。”
吳白兩家之爭早已是別人掌中的棋子,看似無關家國天下,實則,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蟻。“你的意思,是圣……”吳冶不信,一時難忍,亂了陣腳,竟失聲大吼出來。
蕭徊忙打斷。“公煙!”
嗖!
一箭劃破長空而來,哨聲尖銳刺耳,嚇得蕭徊、吳冶二人措手不及。待那長箭不偏不倚的插在樹干上時,離他們倆只僅三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