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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畫摹澈”(中)【天下第一弓】
雖是入夜、天色已晚,卻不妨礙雙眼明亮的人。吳冶斜目,好一抹紅,紅色的箭,鳥鳴般的哨子,未見曹操人,曹操箭已來。“刺客?”蕭徊問道。
“會么?”
吳冶反而氣定神閑,推開壓在身上的蕭徊,手腳可算得以解脫。他抬手取下那箭,驀地緊攥。“出來罷,戲弄本大公子,你不會有好果子吃的。”他喝令道,把他金陵吳家長子的架子,端得不能再平。
身后的巖石林叢,便窸窣響個不停,潛伏在此地窺聽他二人談話的那個不速之客,猶似一團巨大的雪球,從綠林中蹦出。
“莫要沖動,吳大公子。”
數秒后,悠悠傳來了句莫沖動,語調好不輕挑又上揚,更有譏諷意味混雜其間,值得琢磨。“就是圣上真有勾結造反之心,我教也不會淌皇室的渾水。”
“何人在此?”
只見少俠一襲白衣,跌宕風流,云散儒雅,器宇不凡。面容絕美,濃眉烏黑如墨,桃花雙穆湛藍,宛如碧空,天承寂影,清高脫俗。一舉一動,溫文爾雅,禮數有加,這哪里是豪情萬丈的江湖游俠,吳冶驚嘆,這分明是世家的公子哥兒,玉樹臨風,昂藏七尺,謙謙君子,一表非凡。
少俠手持折弓,折弓上鐫刻著一個“祀”字,血一般殷紅,映月奪目。他肩膀上跨著箭簍,清一色的紅。腰上拴著佩玉,綠白相間,雕花鱗紋,竟讓吳冶好生熟悉,就是叫不上來那玉佩的名堂。
“你……”
“噓。”再一輕啟唇齒,朱口白牙,說話好似談笑風生,從未有分毫慌亂,少俠游刃有余,并不驚忙。“二位大人聊得好不盡興,既然都提及到摹澈了,就不怕隔墻有耳么?”
詢聲,吳冶定睛瞧去,那折弓之人臥坐巖石之上,已是合弓收入箭簍,不知哪兒揭來的一紙桃花,微微輕疊,托腮又做好一副疏懶。
“十里桃花生死劫,痛飲杯酒仇一家?”
吳冶見扇面有字,并念道,惹少俠好一陣巧笑,他的嗓音如流水一般甘甜,當真好聽。
“哈哈,拙作,拙作!”這般自謙,卻對桃花扇更加愛不釋手。“摹澈沒上過學,只會胡謅,讓吳大公子見笑啦,又有您家二弟這位風流才子在前,誰都不配入吳大公子的法眼。”
這也是個見過吳鞍冢的,吳冶倒是開心,這小子不禁嗓音甜,說出來的話也好聽。“少俠是?”吳大公子遂問。“莫非我吳冶一個朝中之人,有幸見到你本尊了么,‘天下第一弓’?”
“少俠啊。”白衣少俠小聲咕噥。“我是反賊的部下,擔不起少俠一辭,大公子抬舉摹澈了。”
吳冶同蕭徊對視一目,心下便已了然。此人的箭來得比曹操還快,他是誰,根本用不著猜。二人只見白衣少俠抬了腳,縱身一躍而下,恰好落在磐石之下,唇角掛起了一絲笑意,陰陽難辨。
他這才頷眉,抱拳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