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獄小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三天,將近七十個小時,轉瞬即逝。
又是一個子夜。
“咣當!”
“嗯—”
清脆的搪瓷盤子掉落在地面上的聲音,隨之,就是鑷子刀子剪子繃帶四散崩落開來,緊接著就是一聲輕輕的呻吟聲,這聲音在后半夜兩點鐘靜謐的ICU重癥監護室里驟然響起,不啻于在寂靜的山林中轟然炸響了一顆重磅炸彈,子夜時分,整個重癥急救室數個時辰以來的“安寧”被瞬間打破了,除了那些正在垂死的邊緣昏昏掙扎的患者以外,幾乎所有的醫護人員全部瞬間被驚醒,抹著腥紅的眼睛茫然地站了起來!
這聲音自然就是行動的信號!三四個身穿雪白的大褂、原本靠在值班椅子上已經發出輕微鼾聲的護士們立刻在護士長的帶領下推開ICU病房的門,三步并作兩步、徑直朝著這張發出響動的病床奔來。急促的腳步聲在醫院長長的午夜走廊里顯得尤為刺耳。連重癥監護室走廊里長長的椅子上幾名警察也全部都站了起來——不過此刻,他們已經只能在外面守護,而已經不被允許進入到重癥監護室病房的內部了。
ICU重癥監護室里面,原本是有四名值夜護士一直守在這里的,一看到值班護士長帶領著好幾個護士推門進來,其中一個大眼睛瓜子臉、腮邊帶著兩個大酒窩的女護士一邊給患者把蹬落的被子蓋好,一邊說道:“沒事,他就是又抽搐了,把病床旁邊手推車上醫療盤子都掛到地上去了。”
“今天他抽了幾次了?”護士長走過來一邊仔細看著一邊問道,“每一次都要做好詳細的記錄,抽搐時間,抽搐強度,持續時長,是否有嘔吐、出血等其它的連帶情況,都要記好!”
“嗯,我一直都有記錄,”酒窩護士連忙說道,“算上現在這一次,已經是第四次了,有兩次有嘔吐,一次并發於痰。不過還算比較輕微,淤痰并不嚴重。”
“嗯,”護士長點點頭,“要及時給他用吸管吸痰,保證呼吸道的清潔暢通。他已經上了呼吸機,及時的吸痰清肺是非常必要的。導尿袋要及時更換,身下也要保持清潔,絕不能出現淤便,而我們不知道的情況。”
“嗯!”幾個護士連忙點頭答應著。
護士長便把目光從患者那被繃帶纏得緊緊的、幾乎只能看到兩只緊閉的、深陷于眼窩內的眼睛上轉移開來,她的目光掃過旁邊的氧氣瓶、急救包,以及正在電力的催動下“呼哧呼哧”工作的呼吸機,落在了那重癥監視儀的顯示屏上。患者身上,無數的管線伸出來,在這里連結成了一體,而燈黃色的顯示屏上,一串串的數字在永不停歇地閃爍變換,心跳、呼吸、血壓、脈動,甚至是肌肉的抽搐,都化作一道道跳躍的曲線,在顯示屏上不停地飄忽閃動著。
護士長心里非常明白,顯示屏上,那其中的任何一條曲線,隨時都有在幾秒鐘之內便瞬間被拉直而成為一條直線的可能,這樣極度危重的外傷性腦創傷患者,隨時都有可能在悄無聲息中死去。病危通知書已經是數次下發,然而就在ICU病房外面冰冷的長椅子上面,這名患者的母親、姐姐,依舊在那里滿心期待地守望等待著——已經三天三夜了,盡管,她們沒有能夠等到任何的好消息,但是在那漫長而無奈的煎熬中,在那一串串的眼淚里,她們依舊死死地抱定住了那最后的一絲希望,期待著那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奇跡的出現。
“唉!”護士長輕輕嘆了口氣——可惜了,這么一個年紀輕輕的、風華正茂的監獄警察,甚至——他還沒有成家!他,只有二十三歲!
她的目光便離開了監視儀,落在了床頭前的病歷卡上,上面清清楚楚的登記著:
姓名:訾雷
職業:獄警
年齡:23歲
病癥:外傷性顱內出血
床號:06
“嚴密監護,全力救治,隨時記錄各種反應,有情況立刻上報!”
“嗯嗯!”
護士長以極其堅定的口吻留下了這一句話,又用眼睛大致地巡視了一下,然后便帶領其余的護士們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