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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禾凝看到梁景堯的模樣，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悄悄地退了出去，給兩人留下一個話別的空間。

回避下去，沐禾凝百無聊賴來到了五夫人的正房，花廳里幾個女人正閑湊在一起聊著什么，五夫人跟前的是她膝下的幾個女兒。

五房的小姐們跟沐禾凝的年紀(jì)差不多大，說起來也算是沈敘懷的堂妹，自小在地方長大的姑娘們心思也沒那么復(fù)雜，對沐禾凝這個從京城里來的嫂嫂也十分友好。

五夫人看到沐禾凝，忽然有些疑問了：“禾凝看著和我的幾個閨女倒是差不多大，只是不知生辰幾何？”

沐禾凝答：“我是辛丑年八月初一生的。”

八月初一？五夫人眼眸一亮，驚訝道：“那不就是下個月及笄？”

經(jīng)她這么一提，沐禾凝才恍然想起，自己的及笄日就在下個月了。

及笄是一個女子生命中除了出嫁最重要的日子，從前在京中的時候沐禾凝還有過期待，父母都說過即使她出嫁了也會為她舉辦盛大的及笄禮。

沒想到如今真的要到這日了，自己卻是在異地他鄉(xiāng)……

沐禾凝想著眼眶就有些濕潤，她自然知道那日她入獄，疼愛她的父母都沒有施以援手，可她還是覺得心中發(fā)酸。

五夫人看見小姑娘的模樣，就知道她必定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家想親人了，她當(dāng)即道：“禾凝別怕，及笄禮五嬸會幫你辦的，一定不會讓你留下遺憾，絕對讓你在這江南金陵城里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

第41章 春|宮圖

五夫人說著開始思索起來。

“及笄禮上的正賓，我去試試邀請江南織造家的江夫人，贊禮就由我親自來負(fù)責(zé)，贊者可以讓我們家這幾個姑娘擔(dān)任……哦對了，禾凝，你若是還有什么朋友，可以一并邀請過來。”

沐禾凝愣了一愣。

她現(xiàn)在在陌生的江南，便是從前相熟之人也都遠(yuǎn)在京城，哪有什么朋友呢。

五夫人似乎也是想到了這一層，又笑笑道：“無礙的，我會把金陵城有頭有臉的太太小姐們?nèi)佳堖^來，再加上我們五房的這些姐姐妹妹們，及笄禮一定辦得熱熱鬧鬧的。”

“只是……”五夫人說著，臉上忽然起了些猶豫之色，“這及笄禮的‘主人’，不知禾凝心中可有主意？”

及笄禮一般都是在女子未出閣之前辦的，沐禾凝比較特殊，她是未到及笄就嫁人了的，所以及笄禮辦在婚后。

可這樣就矛盾了……及笄禮的主人一般都是府上的主人，也就是姑娘家的父母，如今沐禾凝已嫁入夫家不說，父母親也不在身邊，誰來做她的“主人”呢？

沐禾凝也有些猶豫了，沉吟了片刻，試探道：“那……不然讓王爺來當(dāng)吧？”

女子未出閣前依靠的是自家的父母，如今出嫁從夫，讓沈敘懷來當(dāng)她及笄禮的“主人”，也說得過去吧？

五夫人目光微愣：“這……王爺會同意嗎？”

她說著轉(zhuǎn)而安慰道：“沒事，禾凝，若是不成，由我和五叔當(dāng)你及笄禮的主人也行。”

沐禾凝回了房之后，和沈敘懷說了這件事，沒想到他很爽快。

“可以啊，這有什么難的。”

她說著摸了摸小姑娘的頭：“若不是因?yàn)槲遥@會兒你在京城定有個更盛大熱鬧的及笄禮，我如今在江南補(bǔ)償你一個，還是能做到的。”

一個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兩個日子，一個是及笄一個是出嫁，他能既做她昏禮上的新郎，又做她及笄禮上的主人，才更是一件幸事吧。

*

蕭明燦是在及笄禮前兩天到的。

沐禾凝沒想到她會來，這是她從小最要好的姐妹，從幼時起便是閨中密友，那時候沐禾凝被家里慣得一副跋扈孤傲的脾氣，旁的大家閨秀都不樂意和她玩兒，只有蕭明燦。

說起來蕭明燦也是同樣被京城貴女圈孤立的女孩，因?yàn)樗錾砦鋵⑹兰遥孕〔辉敢鈱W(xué)什么規(guī)矩禮節(jié)，反而喜歡跟家里人一塊舞刀弄槍，平日里行事作風(fēng)便大大咧咧無拘無束的，旁人嫌棄她沒有一點(diǎn)女兒家的樣子，不愿意和她待在一起。

如此，兩個被貴女冷落的女孩反而惺惺相惜，成了關(guān)系要好的朋友，彼此都覺得對方簡單直接不做作，和那些扭扭捏捏的大家閨秀不一樣。

直到去年，蕭明燦跟隨他的大將軍父親調(diào)任離京，兩人便再也沒有見過，只是私底下一直有互通書信。

如今兩人能在江南重逢，沐禾凝很是高興。

蕭明燦道：“我小姐妹的及笄禮，我自然是要親自來參加了，你之前成親我都沒有趕上，及笄禮我總不能錯過了吧！”

沐禾凝含笑，之前因?yàn)橘n婚，她的親事就比較著急，蕭明燦當(dāng)時在西疆沒有趕上，也讓她一直頗為遺憾。

這次在這異地他鄉(xiāng)的及笄禮，能有自己最好的朋友在身邊，沐禾凝也是開心的。

說著，蕭明燦忽然向屋里張望了兩眼，問道：“你家王爺呢？”

沐禾凝抬眸：“干嘛？”

“自然是想看看他了。”蕭明燦神色激動：“你都不知道當(dāng)初聽聞你嫁給他，我有多高興。”

她是武將世家出生的女兒，從小便跟著父親兄長學(xué)武練功，興趣和心思也都在這上面，平日里不是看些兵法書籍，便是愛與人比武切磋，自然知曉這靖國鼎鼎有名的戰(zhàn)神淵政王的威名。

她從小就對這位淵政王的事跡有所耳聞，聽聞他天賦異稟，能文能武，年少時便在武功和軍事上顯露出出類拔萃的能力，又曾在邊境駐扎十年統(tǒng)領(lǐng)軍隊(duì)，更是帶兵上過戰(zhàn)場無數(shù)回，打贏過多場戰(zhàn)役，她早就想見見這位傳說中的淵政王了。

蕭明燦眼冒期望，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道：“他可是我的偶像啊，我一定要和她切磋切磋。”

沐禾凝一頭黑臉，望著她身后的男人道：“喏，你偶像來了。”

蕭明燦一回頭，便看見院外月洞下進(jìn)來個穿著青色直裰的男人，他身形頎長，肩背挺立，氣質(zhì)如松，雖然看著有些英武硬朗的氣勢，但也難以和那戰(zhàn)場上殺人如麻的戰(zhàn)神連上關(guān)系。

“你就是淵政王？”蕭明燦打量著他。

沈敘懷望了望她，略一頷首。

緊接著，對面的女子便開始摩拳擦掌，擺出了要比武的架勢，放聲道：“吃我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