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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做客的,還有陪沈意羨泛舟歸來的巡撫家顧公子顧庭。
顧公子是與沈家相熟的客人了,沈五老爺年輕時做官曾與他父親打過交道,對這位顧公子的品行才學都是信得過的,他們都知道這顧公子是江南一帶出了名的玉面郎君,很受江南世家閨閣女子的青睞。
可這顧公子唯一心儀之人,便是京城來的沈意羨。
沈五老爺和五夫人也極為看好這一對,這幾年一直熱衷于為二人牽線搭橋,怎奈沈意羨就像是根木頭一般,對感情之事十分冷淡,從不接受顧公子的好意,讓兩位老人好生著急。
他們沒想到的是,沈意羨如今這趟回來,突然像是開了竅般,不僅愿意接納顧公子了,還同他一塊去碧潭劃船,讓沈家兩位老人又驚又喜。
可這驚喜沒維持多久,他們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六皇子,倒是有些察覺出不對勁了。
這中間,怕是還有什么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沈意羨和顧庭一同從外歸來,女子一身雪色的輕紗羅裙,襯的整個人愈發(fā)清冷,而那位顧庭公子,頭戴玉冠,身著長袍,氣質(zhì)毓秀清朗,如山中雪玉,兩人并排站在一起,真有幾分般配的味道。
梁景堯看得眼一熱,心中某個地方忽然揪了一下。
膳桌上,梁景堯好不容易見到了心心念念的沈意羨,正想同她坐在一起,卻見顧庭施施然落座了她的身側(cè),兩人一副關系十分親密的樣子。
梁景堯無奈,只能和沐禾凝沈敘懷坐在了一起,只是眼神依然落在對面的沈意羨身上,半點不曾移動。
看著三人之間明里暗里的氣氛,沈家五老爺和五夫人相視一眼,都不敢說話。
而這邊,沈敘懷看到桌上呈上來一道魚頭豆腐,伸手夾了一塊魚肉到沐禾凝的碗里,道:“禾凝,吃魚。”
江南是沿海地區(qū),海鮮極為豐富,許多水產(chǎn)類的美食是京城里不曾有過的,沈敘懷猜她沒有吃過,便讓她嘗嘗。
沐禾凝一笑,也借機夾了一筷子魚到沈敘懷碗里,甜甜道:“王爺,吃魚。”
兩人這般濃情蜜意的動作讓眾人看在眼里,沈五夫人欣慰地嘆了句:“從前替敘懷這孩子可惜,如今看到你們,知曉你們幸福,我們做長輩的心里也高興,老王爺和老王妃在天有靈,也一定會滿意的……”
而另一邊,梁景堯在看到他們夫妻二人的舉動后,心中一動,也不禁夾了一塊魚肉到沈意羨面前的碗碟中,道:“意羨,你也嘗嘗。”
桌對岸的沈意羨神色微怔。
片刻后,她身旁的男人看了沈意羨一眼,伸手替她將面前的碗碟往旁一推,目光淡淡地望向梁景堯。
“沈姑娘從不吃魚,這位六殿下不知道么?”
第40章 新家
沈意羨的確不吃魚。
她很小的時候吃魚卡住了嗓子,從此就有了陰影,對這類的食物敬而遠之。
她驚訝的是,顧庭居然知道這件事,這么了解她的喜惡。
她失望的是,相識多年的梁景堯居然不知。
不,倒也不是失望,畢竟沈意羨早已對他沒有期望,只是自嘲罷了,這么些年她連梁景堯每日幾時睡幾時醒的習性都知道,沒想到對方卻連她不吃魚這件事都不曾留意過。
其實這樣的事情很有很多,只是如今沈意羨跳脫出這層關系,才看得更加明白。
這樣看來,她及時止損,還真是一件明智的事。
沈意羨抬起眸子,微笑望著梁景堯,道:“六殿下,抱歉,我不吃魚。”
梁景堯一時面色僵硬,看著對面女子投射過來的目光,已經(jīng)是疏離不帶有一絲溫度,再不是從前滿眼倒映著他的身影的女孩了。
他低頭,心慌意亂地想要重新為她挑選一道喜歡的菜,可看來看去,卻頭腦一片空白。
他竟然一點也不知,她平日里愛吃什么。
梁景堯心中有一絲抽痛,愈發(fā)覺得以前的自己不是東西。他明白有些東西好像正在離自己慢慢遠去,他想伸手挽留,卻什么也留不住了。
而對面的顧庭卻是熟稔地拿過了沈意羨面前的空碗碟,從善如流般的為她盛了碗紅棗花旗參雞湯,溫聲道:“沈姑娘,今日碧潭上風大,你亦吹了不少風,喝些湯暖暖身子,小心著涼。”
沈意羨順從接過,含笑頷首道:“多謝顧公子。”
三人這一番動作看在眼里,沈五老爺和五夫人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那所謂的六皇子不過是個不懂得珍惜人的,而這眼前的顧公子才是真正值得托付之人。
五夫人熱切道:“意羨,顧公子對你用心良苦,你可不要讓他失望呀。”
沈意羨捧著熱乎乎的湯,道:“五嬸,意羨知道的。”
五夫人滿意地打量著兩個孩子,越看越覺得像一對金童玉女。
這一幕落到梁景堯眼中,他的眸光又黯淡了幾分,抬手仰頭,將面前杯盞中的酒一飲而盡。
沐禾凝偏頭看著他,目光有些許擔憂。
晚膳過后,天色已不早,顧庭告辭回家,其余各自回房。五夫人幫著在后院收拾出了一個廂房,給梁景堯借住一晚。
沐禾凝去看他的時候,只見他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臥房中,一杯又一杯地舉酒痛飲。
“你這是做什么?”沐禾凝瞪著他,奪過他手中的酒杯,罵道:“千里迢迢跑過來,就是為了在這醉生夢死的?”
“表妹,我實在是沒辦法了……”被奪去酒杯的梁景堯趴在桌上,神色痛苦,“我知道我錯了,我想求得她的原諒,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讓她看我一眼……”
晚間沈意羨對他那副冷淡疏離的態(tài)度刺痛了他的心,他滿腔的歉意和愧疚無處表達,只能躲在這里灌醉自己。
“這樣就痛苦了?”沐禾凝冷臉:“你現(xiàn)在的痛苦不及意羨從前的十分之一。”
沐禾凝默默看著表哥痛哭流涕的模樣,心中情緒復雜。
旁人可以指責他的無情與軟弱,可他到底是自己的表哥,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她也不能看著他這般墮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