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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天下皆知,她已是茍延殘喘的“魔教余孽”。
想著想著,剛被廢了靈根的身體,已無力支撐她思考,肖琴笙在傷口撕痛里陷入昏迷。
在無邊的夢境中,輾轉浮沉。夢里的男子氣宇軒昂,面如冠玉,如中天驕陽,熠熠閃耀,身著紅袍,十里紅妝,前來道娶。師父喜笑逐顏,接過新茶。
夢境如此美好,讓她想永遠沉淪。
終是美夢有盡頭,鏗鏘的兵甲碰撞聲,及刺耳的慘叫,還是將她從夢中拉了出來。她五識生來就比他人敏銳,加上身心的戒備,稍微一點動靜都能讓她察覺,可這次眼睛睜開卻是一片血色爛漫。
進入眼簾的身影讓她心驚膽顫。
頭上戴著金邊束發嵌寶冠,鑲嵌著潔白明珠,黑玉般長發泛著淡淡光澤,一身玄黑金邊袍,束著青絲攢花結長穗宮絳,一塵不染,俊極儒雅,仿佛一邊血色染指不了這絕世無雙的容顏和卓然出塵的氣質。
蒼白的臉籠罩著一層薄冰,黑玉般的碎發,在臉上投下或明或暗的溝壑。眉宇仿佛雪山微蹙,不怒自威,細看,額頭有一道極細微的傷疤,卻一點也不影響來者出塵絕世的面容。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干凈出塵宛若謫仙的男子,身份卻可笑又讓人聞風喪膽——逍魔宗宗主蕭長寅。
他靜靜專注地注視著她,她早已是遍體鱗傷渾身血污,在他眼中她一定是個笑話吧,他不是早已知曉她的身份了嗎?還裝作不知情地任她竊取魔教機密,將她推入栽贓陷害的泥潭,從此聲名狼藉。
“不過放任你一會而已。”。
蕭長寅,你,是不是很恨我,恨我背叛你。恨你眼前的“心腹”,只是正邪兩派爭權奪利的工具。
他垂下眼簾,眼眸幽深,讓人看不清情緒。在肖琴笙眼中,他定是在嘲笑她如今的岌岌可危,嘲笑她的高傲被人狠狠踩入泥里,快要應對他倆初見時,他所說的那句“背叛本尊,神魂俱滅不得好死”。
她如今,不正是應證了不得好死嗎?呵......
“今天...我這可真是熱鬧,咳...連魔道教主,竟然...也空閑到專程來看我的笑話。”肖琴笙虛弱得連身體都撐不起來,轉過臉冷笑得看著蕭長寅。
蕭長寅并不答話,眼底無波無瀾。只是默默走進,可似發現了什么,目光一轉,緊緊盯住她的背部,□□了一部分的白骨,血肉模糊,天靈根不見蹤影。
他雙眉緊鎖,目光犀利恐怖,五指也緊握成拳。見琴笙痛苦的匍匐在地,便小心翼翼屈腰抱起她。
即使再小心,扔牽扯到了琴笙的傷口,可她已經疼到麻木,沒有掙扎的力氣,連發出聲音的氣力也全無,她,大概是真的要死了吧。
薄唇輕輕念動古咒,整個靜室之中形成了如湖泊般浩浩蕩蕩的黑色漩渦,以指尖一點,他和肖琴笙便徹底消失在百窟囚中,玄奇異常。
魔界禁術之一,瞬空咒,肖琴笙虛弱的模糊意識到身旁清冷挺拔的身影,為了救她,不惜損耗修為?
難不成又是什么陰謀嗎,像上次將她送入萬劫不復之地那樣。
蕭長寅臉色蒼白,卻不容置疑將掙扎不已的琴笙抱上床榻,五氣聚于中宮,三元攢于頂上,強行不容分說將修為傳渡給她。
精純的靈力在空中甚至凝結為霧狀,將兩人團繞其間,肖琴笙因強行被灌輸靈力而痛暈了過去,連蕭長寅嘴角抑壓卻不慎溢出的血絲也沒看見。
就這樣持續運功三周天,肖琴笙致命的傷口及耗損的肺腑差不多修補完善,見她已無大礙,蕭長寅專注地看了她一會,方才起身離開。
剛出門外,一個身著暗色魔道教袍的人便迎了上來,行禮痛聲稟報,“尊主,吾教中弟子一干人等前往如云宗,卻只有數十而歸。”
語氣痛惜不已,“教主為那奸細......”
蕭長寅一雙眼光射寒星,冷冷看著他,他連忙跪下。
“無影,盯緊她。”
他已損耗太多修為,前幾日閉關氣血難平,險些走火入魔,匆匆得知消息前去入云宗,如今再不閉關潛修,只怕心魔再侵,性命堪憂。
“是。”無影皺眉,卻不得不恭敬受命。
琴笙一醒來,身體已是修復大好,只是靈根丹田被廢,身體就跟破了洞的皮囊,靈力盡失,無法充盈一分一毫。
如今她徹底成為了一個普通人,修煉數十載,一切化作虛無。
雖然不解蕭長寅救她有何目的,但也不作他想,打算前去玄門閣看看傾瑯回來了沒有,與他商議該如何反冤。這魔教地形她早就熟知了然,自然困不住她。
無影見她溜出逍魔殿,猶豫了半響,并沒有跟上去。此女一行,兇多吉少,但她若消隕,尊主軟肋也就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