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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個木頭板凳都沒有。
若不是謝希微指點,他都不能相信這里住著人。
謝希微尷尬地笑了一下,說:“東西都打包裝車了,所以有點難看。師父,這些東西你幫我收著一下,我要帶走。”
一個衣衫整潔眉目慈和的婦人走近施禮,她手里抱著兩個盒子,一大一小。
謝希微被衛陵長抱著,剛好順手,打開小盒子:“盒子就不要啦,師父你給我揣著。”
衛陵長覺得眼睛有點花!他看見了什么?那幾張之上,好像有龍紋?
正在懵逼時,小徒弟已重新把銀票清點了一遍。
“一張龍頭大票,十張十萬兩,二十張萬兩,唔……小票有多少張?”
她迷茫地望著婦人,“楊媽媽,不是說小票你留一點兒嗎?怎么還是這么厚?”
乳母楊氏滿眼慈愛,柔聲說:“媽媽的養老銀子盡夠用了。小姐出門在外,處處都用錢,多帶著些好。”
“你怎么會有這么多銀票?”
衛陵長看著這一堆銀票,只覺得眼前都有銀子在飛。
龍紋大票是朝廷所出,每張都是一百萬兩黃金,不是白銀,而是黃金!
本朝黃金與白銀的兌率是一比十二,也就是說,單單這一張龍紋大票,就是一千二百萬兩白銀。——整個秦州一年的稅銀才八百萬呢!
謝希微眨眨眼,說:“我讓舅舅給我把庫房里的東西都賣了呀。”
前世謝希微隨恩師倉促上山,一去就是十多年,再歸來時,謝侯府里的古董財帛、金銀珠寶,全都被謝家各種親戚“借”光了,最讓謝希微憤怒的是,這群王八蛋,連她父親穿戴過的遺物,母親用過的陪嫁都沒留下丁點兒。
她重生回來也沒打算在閨閣后宅里打轉,既然準備上山,干嘛不把家產都帶走?
再留給那群不近人情、連她先人遺物都賣的混賬東西?
因年紀小不方便,她就遞話托舅舅白逐流偷偷變賣家產。謝侯這一支不是族中嫡長,然而祖上爭氣,一代一代掙下諾大家業,舅舅白逐流幫著緊趕慢趕地賣,還有大部分都還寄存在白逐流處。
真正換回這些銀票的,其實是白氏的嫁妝。最大一張龍紋大票,干脆就是白氏的壓箱錢。
衛陵長也沒想過這小徒弟是重生回來的,早就準備好跟他走了,聽得滿心心酸:“唉,難為你小小年紀,不知頑皮做耍,竟操心如此……”
心疼!
小徒兒必定是被親戚欺負了!
謝希微把銀票疊成整整齊齊的一團,塞進師父的懷里:“師父,您給我收好。”
咱們那個現在還只有一間漏雨破廟、一條瘦弱毛驢的“師門”,想要變成寬敞溫暖的高軒大屋,氣勢巍峨的皇皇大派,兩成靠我,八成就靠它們了!
衛陵長還沉浸在小徒兒被惡親戚欺負的腦補中,憐惜地說:“乖徒兒,師父以后一定會好好疼愛你,師父就是你的爹爹,師父就是你的媽媽,這世上師父只疼你。”
謝希微很想翻個白眼,只疼我?那我當初攔著你,不許你跟著建王去送死的時候,你怎么回我的呢?你還不是就撐著一身仙風道骨偽高人的模樣,干干脆脆地替建王守城死掉了!
她這么想著,想起師父寒夜里被送回山上變得冰涼殘缺的尸體,眼眶不由自主就紅了。
哪怕過去了那么多年,恩師早殤,依然是謝希微心中最不可碰觸的痛處。
小粉團嘟著嘴紅了眼睛,衛陵長就不知所措了,求助地看著楊氏。
他想,徒弟叫她媽媽,那她肯定是徒弟的乳母褓母什么的,哄孩子是她專業啊!
他甚至覺得,要不然把這個楊媽媽也帶回山上?六歲的娃,會自己吃飯、洗澡嗎?
楊氏鎮定地打開手里剩下的大盒子,說:“衛仙長,這是先夫人留給小姐的遺物,也請您暫時替小姐保管。”
盒子剛一打開,珠光寶氣再次晃花了衛陵長的眼。
他突然覺得,也許,卦象顯示他必在圣京遇見使師門大興的命定之徒,并不是因為這個小徒弟天生劍骨、資質百年難遇,而是因為——這個徒弟她很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