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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余正則卻是不甘心被趙氏縛住的,所以漏網之魚也是有的,若梅就是一個。
若梅雖不美艷,倒也算是個清秀佳人,又在趙氏房里,余正則見了多回也留意了些。兩個月前趙氏上山進香,留了若梅暫管屋內之事,余正則便自然近水樓臺先得月。這事原本偷偷摸摸,倒也過了一陣,卻不想若梅下個月的月事卻沒來,偷偷跑出去一診,才發現已有身孕。
若梅是個丫鬟,若是同府里府外的小廝侍衛看對了眼,即便懷孕了也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可趙氏卻不知從何處聽聞,在她進香這些日子里,老爺仍是會來她屋里坐坐。這就叫她對身邊的人留了個心眼,若梅因跟在她身邊與余正則見得多了,原本就惹趙氏生疑,若是在這個關頭上懷孕,只怕無論她腹中的孩兒是否是余正則的,不只是這個孩子,連若梅自身都難保了。
若梅是個聰明人,她跟在趙氏身邊多年,從一個默默無名的小丫鬟到趙氏房里的大丫鬟,她深知趙氏的脾性和手段,這才自告奮勇來江南,想著暫離府中,也許能想出法子來保住自己和孩子。
今日見到余錦,倒讓她生出希望來。
若梅扣頭不起,道:“小姐,若梅從未想過做什么姨娘,只求小姐能幫奴婢保住腹中胎兒,保住奴婢的命,奴婢必當傾盡全部來報答小姐恩情!”
余錦看向若梅,又看看她尚是平坦的腹部,問道:“你只是想保命和孩子?”
若梅急忙點頭。若是能夠成為安國公府的姨娘,她又如何不愿意,只是現在趙氏虎視眈眈,別說是姨娘的名頭,連命只怕都保不住了,如何還要在乎這些名分?
余錦點點頭,吩咐二月:“請程大夫來一趟。”程大夫是桑源最好的大夫,又是慕容衛好友,她最是信得過,別院醫事大多交于他。
程大夫晃晃悠悠被二月拖了進來,帶著一身酒氣。縱然已經習慣了他這幅樣子,卻仍是抽了抽嘴角。余錦一直覺得,難怪程大夫與慕容衛能成為至交,一個為老不尊,一個嗜酒成性,當真絕配。
程坎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捋捋自己亂糟糟的胡子,道:“小錦兒找我何事啊?”
余錦也不與他廢話,指指一旁的若梅道:“給她號脈。”
程坎懶得起身,只招招手,將若梅喚過來。雖然若梅是丫鬟,但他仍是從懷里取了一方破巾子,搭在若梅的手腕上,這才號起脈來。
余錦嘴角輕彎。這個程大夫雖然嗜酒成性,鎮日里醉醺醺邋遢遢,但在這些小細節上卻是在意得很。因此,余錦從來都認為他是個高人,只是高人有高人的生活方式,埋名在此也有自己的緣由吧。
程坎號完脈,揮手讓若梅走開,隨后往凳子上一攤:“懷胎兩月,別無異狀。不過是個喜脈,隨便找個大夫得了,哪里需要老夫跑這一趟。”他正在酒樓里喝酒喝得盡興,就被二月給扯了出來,一路拖到了這里。原以為是什么緊急之事,卻不想只是號個喜脈,對此程坎心中很有些不樂意。
他正在酒樓里喝酒喝得盡興,就被二月給扯了出來,一路拖到了這里。原以為是什么緊急之事,卻不想只是號個喜脈,心中很有些不樂意。“老夫要回去了。”忽然他吸吸鼻子,“好香!好酒!”
余錦讓四月去屋后抱了一壇好酒來,打開了蓋子在程坎鼻子面前晃啊晃,道:“非也非也,這件事,還真得請您老幫幫忙。”
程坎聞著酒香覺得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應道:“快說快說。”
余錦得意一笑,就知道這招一定靈。她道:“我聽說有一種藥可以讓人分娩晚些。”
程坎醉朦朦的眼睛睜開一條縫,沖余錦裂開嘴笑:“小錦兒,你可找對人了,這藥可不是誰都能拿得出來的。”
余錦笑了,雖然她只是聽說而已,若是這種藥程坎這里都沒有,那別處就更不可能有了。雖然程坎自己不承認,但余錦早就認定他是高人。
程坎湊過來:“你想要?”
余錦眨眨眼睛。
“別人我都賣他三十兩,咱們是熟人,我賣你二十九兩。”程坎說完,又怕余錦嫌貴,急忙補充道,“買這藥的人不過是用來爭寵和保胎的,這個價格可是實惠的很。”
“鐵公雞,跟我師父一個樣。”余錦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可巧她昨日從徐越處得了一大筆錢,當即掏出來三十兩銀票塞到程坎手上。
程坎一得了錢,酒立馬便醒了,仔仔細細將錢塞到懷里,一把從四月懷里搶過酒壇,這便樂呵呵帶著二月回家取藥去了。
這廂余錦著人將窗戶再開大些,散散程坎帶進來的酒氣。她笑著對若梅道:“桑源據京城遠得很,一路上什么事都可能發生,對吧?”
若梅方才聽余錦與那位程大夫的對話,心中也大概明了。余錦是打算讓她通過服藥將分娩時間延后,裝作是在離京這段時間內懷上的孩子。只不過這樣一來,別說不能做姨娘,就是未婚先孕的名聲,也著實難聽,只怕以后,配人也是難了。
不過在這關頭,這些名聲又有什么用呢?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還能保住腹中的孩子,若梅已是喜出望外了,她急忙磕頭道:“多謝小姐的大恩大德!今后有什么事小姐盡管吩咐。若梅一定盡力去辦!”
余錦想了想,道:“你只管繼續在趙夫人房里做事便是了。若是用到你的時候,我自然會知會你的。”
她倒也十分樂意在趙氏屋里有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