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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用餐高峰,容顏拉著慕安之走進小飯店時,不大的大廳里熙熙攘攘坐滿了前來吃飯的食客。
容顏朝慕安之看了一眼,頓時心生悔意,他以前就最不喜歡喧嘩嘈雜的地方,如果不是剛才亂吃醋,也不至于出現讓他堂堂慕安之,慕軍醫等座的情況。
她拉著慕安之的手,轉身就想朝門外走去,卻被慕安之阻止了,“不要緊的,現在吃飯高峰,估計哪里都擠。”
容顏愣了下,才三年沒見,難不成慕安之連這點小癖好也變了,心里控制不住的,隱隱涌起一陣失落,三年沒見了,或許彼此都變了很多,或許她真的錯過了他許多事。
似乎是看到她眼底的落寞,慕安之淡淡笑笑,“現在出去,圍觀的人肯定還沒走,我怕你和孩子餓到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不像解釋,更像是陳述事實的話,讓容顏瞬間鼻尖一酸,奶奶的,這樣出自慕安之的關心,她有多久沒聽到了,猛一聽還真點不習慣。
“傻丫頭,這樣就眼眶紅了。”慕安之柔軟的指腹輕輕在她眼角處摩挲,“以后我要再說其他的,你不要洪水泛濫啊。”
“你才洪水泛濫呢。”容顏抽泣著,不服輸的還嘴。
定定看著女人連耳根子都泛紅的臉,男人不覺開懷大笑,“老婆,以后有什么事,我再也不瞞著你了,其實當年如果我實話告訴你,或許我們就不會錯過這三年,而我也不需要假借著杜柔媚來到你的城市,呼吸你的空氣,更沒必要像個毛頭小子一樣,偷偷的跟在你身后看著你。”
容顏瞪大眼睛,“哦”了聲,難怪前三年,當慕安之光明正大的出現前,她總感覺時不時被人跟蹤著,那時以為是容南畢太有錢了,招惹了一幫眼紅的劫匪,沒想到……
慕安之執起她的手,放到嘴邊輕輕一吻,“四年前,等我從部隊復好命,匆匆趕回山洞,你已經不見了,我循著門口的腳印,一直走到了懸崖邊,還好……”
男人眉宇擰成一團,眉心處那顆朱砂痣,因為情緒的驟變,越發鮮亮,他不顧大庭廣眾,把身邊人用力摟緊懷里,“還好,我怕出什么意外,乘你睡著時,曾經勘察過地形,發現離山洞不遠處的懸崖是唯一一個危險的地方,事先做過防范,你在落崖的過程中,被我布下的緩沖樹枝勾住了……”
摟在她腰間的手,似乎因為后怕,又緊了緊,“你不知道當我把你從崖邊救起時心里的害怕,你是我活著這么多年,唯一一個對我真心好,卻不帶自己目的的人,當時我只有一個念頭,什么名譽,什么地位,都讓它通通見鬼去,我只要你,如果就活不了你,我也不活了。”
呀呀呀呀……
事實的真相,原原本本的呈現在眼前,這次要說不哭,那真的是騙人了。
眼淚就像永遠流不盡一樣,從眼角瘋狂翻滾而出。
男人極有耐性的為她輕輕擦著眼淚,耳邊的噪音都消失了,天地間仿佛只剩余這對冰釋前嫌,相愛入骨的年輕人。
小飯店老板這時也認出了慕安之,不顧前面排隊的幾桌食客,徑直走到慕安之面前,主動開口給他破例,“慕軍醫,我母親的哮喘,因為你的醫術,現在基本已經不復發了,一直沒機會表達謝意,要不今天這頓就由我來請。”
慕安之是什么樣的身份,怎么會在乎這點飯錢,他肯降尊紆貴到他的小店,已是他最大的榮幸,如果再答應吃他這頓飯,怎么的都值得他炫耀一陣,同時也是塊活招牌,能在日后為他引來更多的食客。
這樣一舉三得的好事,他有什么理由退卻的,人嘛,活在世上,眼光要放長點。
慕安之早看出什么為他母親治療好哮喘,都是老板隨便對他撒的謊,他本來最不喜歡別人撒謊,但是,想到懷里的容顏,想到肚子里的孩子,還有依然圍堵在飯店外面的女人,又或者是已經聞風趕來的記者,慕安之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看慕安之答應了,老板馬上揮手叫來個最年輕最漂亮的服務員,“小李,快把慕軍醫和慕夫人帶到二樓的如意廳,把特色菜都上齊了……”
“這位老板,先別忙,能不能等我和你單獨說一句話后,再說其他的。”正當老板興致勃勃的吩咐服務員,并打算親自去廚房吩咐一聲時,慕安之忽然截上話。
老板揮手讓服務員先退下去準備,然后恭恭敬敬的走到慕安之身邊,“慕軍醫還有什么需要,您盡管吩咐。”
慕安之忽然笑了笑,湊到老板耳邊,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了一句話。
老板的那張粗脖子肥臉,在失望,希望中反復轉變,最后在一陣點頭如搗蒜,目送慕安之轉身拉起身邊的女人,慢悠悠的朝二樓包廂走去時,定格在了開心上。
容顏回頭看了看,發現本來打算朝廚房走的老板忽然箭步如飛的朝大門口奔去,不由好奇道:“你剛才對他說什么了?”
不會是人家讓他排隊了,心里一個不爽,就把這飯店給買下來了吧。
他有時是會很霸道。
男人慢悠悠地說:“沒說什么,只是告訴他我記性很好,來a市這么多年,從來沒給人看過哮喘,然后,我告訴他要想我們在這里吃飯,日后給他當宣傳也不是不可以,不過要先想辦法把蹲守在門口的那幫人趕走。”
容顏定定看著男人的側臉幾秒,徹底無語,到最后只能扶額嘆息,慕安之還真不是一個輕易好蒙騙的主,他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等從飯店出來,容顏撐得已經快走不動路了,除了昨天中午的午餐,她真的好久沒吃這么飽了。
小飯店的老板率領著服務員,廚師,甚至于連掃地的阿姨都沒能幸免,一干人前呼后擁,恭敬無比的把慕安之和容顏送出飯店。
老板更是滿臉堆笑的朝慕安之伸出手,“慕軍醫,再次謝謝您和夫人,光臨小店,期待您的下次光臨。”
慕安之也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對了,對這番向來很反感的恭維之言,頻頻點頭不說,還露出滿意之色。
這一滿意,他就拿出錢包,從里面拿出一沓現金塞到老板手里,順帶著用力拍拍他的肩,“你很有前途,我看好你。”
慕安之攬著容顏的腰繼續朝前走,才不管身邊的女人不斷扭捏,大手就是攬在她身上,隨她因為臉皮薄,弄得滿臉通紅,也不肯放手。
身后,有驚呼聲,好奇聲,隱隱約約隨風傳到耳邊。
“老板,這里面最起碼是好幾千,這是怎么回事,不是你請客嗎?”
“你懂個球啊,慕軍醫出手這么大方,是因為我說中了他的心里話。”老板的聲音頗為得意,這都快抵得上一天的營業額了,今天慕安之的到場給他帶來了名利雙收,能不開心嗎!
又有好奇者接上話,“老板,你透露一下呢,你到底怎么就說中他心里話了?為什么我們都沒感覺到。”
“啪!”好奇者,被老板手里的一沓粉色鈔票砸中額頭,“平時讓你們多看看報紙,多看看新聞,偏不聽,看了吧,新聞到用時,方恨少了吧,報紙上前段時間說慕軍醫和他夫人離婚了,今天早晨的報紙又有人說ay是慕軍醫違反部隊紀律,在外的私自經商,你看到已經和慕軍醫離婚的慕夫人當時的態度了嗎?”
“不知道。”年輕廚師看著老板手里的鈔票,羨慕的連口水都要留下來了,下定決心,以后一定要惡補每天新聞,尤其是名人八卦方面的。
“慕軍醫和他夫人離婚的事,沒人親眼看到,所以媒體說的不可信,外加通過報紙上的描述和剛才看到的,我敢肯定爆料慕軍醫離婚的,指不定又是哪家報社為了提升銷量而干的缺德事,所以啊……是我剛才那幾聲慕夫人,算是說到慕軍醫心坎里去了。”
眾人聽后,紛紛嘖嘖嘆息,“老板你真是獨具慧眼,慕軍醫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啊什么啊!”老板把手塞到褲子口袋里,對著一幫站在門口呆愣的屬下就是一頓訓斥,“都不要干活嗎?不打算干活的,馬上收拾好東西給我滾蛋。”
現在經濟這么不景氣,他想招個新人不要太容易。
“他說的都是真的?”轉過彎,徹底聽不到身后傳來的聲音,容顏才問慕安之,“你給他這么多小費,真的因為他幾聲慕夫人說到你心坎里了?”
慕安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劉海,“你覺得呢?”
消停了沒多久,他又來了,又開始不答反問了。
伸出手,拍打掉他放在自己額前的手,“剛才才說過不隱瞞我,轉眼就忘了,慕安之,你這個大騙子。”
“有一件事,我可真的沒騙你。”男人笑著再次拉住女人的手,眼底閃過壞壞的笑。
不知不覺,容顏真再次上當了,順著他的話問道:“什么事?”
“老婆,第一次,我真的也痛。”配合男人這句話的是他特無辜,特委屈的表情。
容顏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了,她很慶幸,自己沒在喝水,否者……不被他一語驚人給嗆死才怪。
男人似乎很喜歡這樣“調戲”她后,看她啞巴吃黃連的樣子,不覺呵呵大笑了起來,“老婆,走了,還有半個小時,我們要去出席記者招待會,不過在這之前我們應該先去辦另外一件正事。”
“什么事?”
男人故弄玄機,就是不說,“去了就知道了。”
“來再靠近一點,對了就是這樣。”伴隨著工作人員熱情洋溢聲音,一起響起的是按下照相機快門的聲音。
容顏怎么也沒想到,慕安之說的另外一件正事,是以她全新的宋蔓蔓的身份,辦理結婚登記證。
民政局中午是休息的,但是,慕安之是誰,他們剛下車,民政局的一把手,老遠就迎了上來,嘴里不斷絮叨,“慕軍醫,您一個電話我們工作人員可以上門服務的,天氣不怎么好,何必勞煩您親自跑一趟。”
容顏抬頭看看天,暖陽當空,一片晴朗好天氣。
慕安之看都沒看他,拉著容顏徑直朝辦證大廳走去,“都準備好了嗎?”
“好了,好了,接到您要來的消息后,一切都準備好了。”民政局局長跟著慕安之身后,小雞吃米般的點頭獻媚討好。
看著出現在眼前平日里打著官腔,現在恭恭敬敬的排成一排,恨不得上前給慕安之拎包的公務員,容顏在心里又腹誹了好一陣,難怪上次她不用到場,慕安之還是能和她領的到結婚證,估計那些條條框框,都只是針對普通人而言的。
容顏再一次感嘆,有錢就是好,有權更是好。
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兩本鮮紅色的本子事,容顏心里不由一陣激動,她終于以真正的身份,把真正的自己嫁給慕安之了。
慕安之拿到本子時,心里似乎也激動了一下,面上還保持著慣有的清冷,“多謝,辛苦了。”
估計是沒想到像慕安之那樣的人,也會像普通百姓一樣對他們道謝,民政局局長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忙說:“不辛苦,不辛苦。”
在把慕安之和容顏送到大門口時,他補充道:“慕軍醫,有空幫我問慕部長好,上次有幸和他一起吃過飯,對他的教誨至今仍念念不忘。”
慕安之輕輕哼了聲,沒再多說什么,拉著容顏大步朝門外走去。
丁旭開著車早就在民政局門口等著,慕安之似乎心情煩悶,不想坐到狹小窒悶的空間里讓自己更呼吸不暢,拉著容顏慢慢在路邊走著。
丁旭開著車,以極慢的速度跟在他們身后。
民政局的選址很好,雖不是面朝大海,卻有條運河剛好從門口流過,據說,這條運河正是當年隋煬帝為了到揚州觀賞美女而修建的分支。
容顏在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到運河邊上閑走,一陣春風拂面而來,帶著點河面上的水汽,容顏很愜意的閉上眼睛。
“不冷嗎?”慕安之看水汽把她臉上打濕,她卻一副享受的樣子,不由皺了皺眉。
容顏沒睜開眼,只說:“初開始會覺得冷,但是習慣了,尤其是身邊有一起分擔的人,就覺得這點小水汽,非但不冷,反而帶著另外一種清新的味道,不信你也可以試試。”
慕安之愣了下,等想起她話里的意思,十指相扣的手,不覺又用上幾分力,他淡淡看向波瀾不驚的河面,“老婆,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容顏睜開眼,側過臉看著他,“她為了另外一個兒子,離開你這么多年,你恨她嗎?”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容顏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即便說了,也不一定能說到位,但是為了身邊這個至愛的男人,她還是開口說了。
“恨說不上,但是怨過!”慕安之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依然瞭望在水面上,日光灑在河面上,泛起波光粼粼,整條河面,仿佛被人鍍上一層銀色。
“其實,我也是在四年前才知道她并沒有死,隱隱約約,我覺得有人一直在跟著我,我讓人去調查了下,很快發現是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從拍到的照片來看,我很驚訝的發現,他的體型和我長得很像,那一刻,我就多了個心,一邊放任他跟著,一邊著手調查我從出生到后來母親過世間所發生的一切。”
他收回目光看向容顏,“這一調查,讓我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原來二十九年前,慕家出生的并非只有我一個,但是我的母親和我的父親從來都沒提過,隱隱約約我已經察覺出這當中肯定是有問題,很諷刺的是,我沒想到他只是我同母異父的兄弟,和他想的一樣,一開始我也一直以為是因為他毀容了,所以父親不要他,我憐憫他,所以放任他在暗中學著我的一舉一動,明知他打的主意是殺了我,取而代上。”
容顏驚訝的瞪大眼睛,她真的沒想到慕安之心里藏了這么多的事,卻有人一個人可以傾述,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很自責地說:“如果四年前,我能冷靜的從你的角度多想想就好了。”
“傻丫頭,人家是有備而來,你怎么可能會看得穿。”慕安之拉著她的手,繼續朝前走去,身邊剛好有個涼亭,他坐下后,拉著她,讓她順勢坐到自己腿上,“他在暗中學著我的一舉一動,剛好我又上了戰場,自古以來,戰爭永遠是最殘酷的事情,毀個容再下來,算很正常不過的事,他打定那樣的主意,以為這樣就能頂替上我,但是,他發現有一樣東西是他永遠學不會的,那就是醫術,那個殺掉我,由他取而代之的計劃失敗后,他就把報復計劃放到我身邊人身上,在他看來,四年前的你,是我身邊最重要的人,簡單殺了你,絕不能解他這二十多年的恨,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