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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著急找我來有什么事?”慕安之難得沒有像以前那樣恭順謙和,不得已,讓容顏一個人回去,他心里其實還是有點不放心。
“安之,別著急,這么著急喊你來,是想給你看點東西。”
慕安之這才看到茶幾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他皺了皺眉,“看什么東西。”
容南畢冷笑,“看了就知道了。”
容南畢按下播放鍵,一組被他找人剪切過的視頻截圖,赫然出現在電腦屏幕上。
慕安之飛快瞥了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這是什么?”
“安之你是個聰明人,在你面前,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你也知道容顏的母親死的早,她一直缺人管教,有事難免會做出些出格的事,我今天來呢,也是因為聽說了容萱和你的事,她告訴我你打算娶她。”
容南畢說話時,眼睛始終放在慕安之臉上,不錯過他的任何表情,可惜他很快失望了,慕安之面色如常,毫無任何波瀾。
慕安之點燃一支煙,慵懶的靠在沙發上,很坦然的讓他看著,“所以你的意思呢?”
“呵呵……”容南畢收回目光,端起茶,喝了一口,“容顏在家里做出這么丟人的事,我已經很難面對你,剛好你和萱萱又互相喜歡,所以……”
他吞了下口水,繼續端詳著下慕安之的表情,“我打算以后讓萱萱陪著你。”
話音落下,向來精明狡猾的容南畢心里也暗暗緊張了下,慕安之臉色如果有一點波瀾,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點,他心里都有個數,偏偏,他面色淡然的就像什么話都沒聽到一樣,他心里一下子沒了底。
片刻沉靜后,慕安之很平靜的開了口,“那容顏呢?”
言下之意,單憑眼前這張根本不能說明任何情況的視屏截圖,就說容顏犯了什么大錯,顯然不能讓人信服。
容南畢貌似思考了一會,然后做出很沉痛的表情,“離婚。”
“只怕我想,我舅舅也不會答應,我舅舅對容顏的喜歡,我想你也看到了。”慕安之彈了彈煙灰,漫不經心地說著。
容南畢心里一駭,百密一疏啊,他居然忘記了那個把他面子掃盡的老頭子。
咬咬牙,他打算再搏一把,“安之,你知不知道當年倒塌的那棟樓真正的城建者是誰?”
仿佛心底最痛的往事被人重提,慕安之臉色終于變了變,容南畢業很滿意看到慕安之的變化,哪怕只是很細微的。
看慕安之不說話,他接著補充,“在外人看來,那棟醫院的承建者是我,其實所有原材料真正的采購人是容顏的母親——花素心。”
慕安之沉默了一會,然后唇角微微撩了起來,“是嗎?”很簡單的兩個字,他卻用很長的語調說出,仿佛驚訝,又仿佛玩味。
“是。”容南畢借關電腦的動作,假勢掩藏起自己的心虛。
“把這個給容萱,讓她先搬到那里去,舅舅那里,我還是要去勸導下。”
就當容南畢覺得自己的謊言被戳穿了,感覺背脊上冷汗直流時,慕安之淡淡開了口,把一把鑰匙放到茶幾上,然后沒再看他一眼,徑直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頓下腳步,偏過頭看著容南畢,“你養了個好女兒。”
容南畢心頭大喜,慕安之這座大靠山算是穩穩的靠上了。
“jia,看不出來你欠的風流債也挺多的。”
成佳琪看著猛然從角落里跑出來,差點被撞上,卻毫無懼色,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身邊開車男人的女人,美麗的臉上,浮出一絲諷刺。
高云楓面色如常的看著車前的人,她的變化似乎不算很大,只是比那時長大了不少。
他思忖片刻,打開車門,走下車,“裴娜。”
裴娜朝他看了看,再朝車里看了看,忽然想起容顏給她地址時說的話,眼眶一酸,她死死咬著下唇,她又晚了一步嗎?
她不甘心!
淪落風塵了又如何,她可一直在保持著最后一步。
“高云楓,好久沒見,有沒有時間一起喝杯咖啡?”她吸了吸鼻子,把目光落到眼前男人身上。
當年那個青蔥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花樣美男,他那么養眼,那么迷人,那么讓人沉醉。
高云楓抬起手腕看了看,再朝車上看了看,然后點點頭,“嗯,你等我一會。”
“剛才那位小姐很漂亮啊,是你女朋友吧?”咖啡廳里,音樂悠揚,大概是覺得今天的心情已經很苦了,裴娜沒咬咖啡,只要了杯奶茶。
高云楓搖搖頭,“不是,她是我同事。”
裴娜眼底發出一種異樣的光芒,忘乎所以的一把抓上他的手,“云楓,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高云楓看了她一眼,然后默不作聲的抽回手。
裴娜頓了頓,想起自己剛才的舉動,臉一下子紅了,“不好意思,這么多年不見,我剛才太激動了。”
高云楓笑了,“沒關系,難得老同學見面還能這樣激動。”
“云楓。”裴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當年那個右耳帶耳釘,桀驁不馴的男人嗎?
明明容貌沒什么多大的變化,為什么氣質上卻已截然不同,難道這些年,他的經歷也很不愉快。
高云楓手機響了,他對裴娜說了聲“不好意思”,就直接接聽起來,坐的近,裴娜聽到打電話的是一個女人,也只有一句話,“jia,時間差不多了。”
她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果然,沒等她杯子放下,慕安之已經掛了電話,起身和她告辭。
“云楓!”她在后面喊住他,“當年的事,你還在怪我嗎?”
高云楓腳步頓了頓,沒回頭,沒說話,繼而大步朝門外走去。
透過落地玻璃,裴娜清清楚楚的看到倚在車邊等著高云楓的女人,桃心小臉,柳葉彎眉,嫣紅小嘴,果真是個美人。
成佳琪豈會不知道隔著一層玻璃有人在看她,她輕輕一笑,看高云楓出來,還真將計就計的迎了上前,很熟捻的吊上他的胳膊。
高云楓驚訝,成佳琪雖然時不時露出對他的好感,像眼前這樣主動攙上他的手臂,還真是第一次,正想甩開她,只聽到成佳琪壓低嗓音的聲音,“如果你不想讓她再對你糾纏不清,就別甩開我。”
高云楓怔了下,到最后,真的隨成佳琪挽著他的手臂,朝汽車走去。
裴娜哭了,一個人坐在咖啡廳里,嚎啕大哭,難過到了極點,她居然想起了打電話給容顏。
電話響起時,容顏正在街上漫無目的的閑逛,看到是裴娜的電話,她也沒多少驚訝,“娜娜……”
隨著那聲昵稱出口,容顏聽到電話那頭的人放聲大哭。
“娜娜,你沒事吧?”容顏跟著心酸。
電話那頭回應她的是一陣抽泣聲,容顏沒催她,沒掛電話,拿著電話,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安安靜靜的聽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那頭,裴娜終于停止哭聲,“顏顏……”時隔那么多年,裴娜終于化開心結,她同樣叫著當年對容顏的昵稱,“我……你……”
容顏擦了擦通紅的眼睛,眺望遠方,輕聲笑道:“娜娜,你慢慢說。”
電話那頭片刻安靜,“你有時間嗎?”
容顏抬起手腕看了看,“今天不行,明天吧。”
電話那頭再次一陣沉默,容顏輕輕吁了口氣,“娜娜,你是不是看到高云楓身邊的那位小姐了,她真的只是高云楓的同事。”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馬上補充,“現在高云楓是警察。”
掛完電話,容顏心頭感覺輕松了許多,終于,她再次贏回了年少時的朋友。
呵,真好!
今天的電話還真是多,才放到包里的手機再度響了起來,她拿出來,看都沒看直接接了起來。
“顏顏,你在哪里?”慕安之帶著幾分怒意的聲音從那頭響起。
或許是感覺自己這段時間都太憋屈,容顏梗著脖子,咧開嘴,似故意想惹他生氣般,頓了好久,才慢條斯理的回道:“我在逛街。”
“在哪里逛?”慕安之在那頭磨牙。
聽他聲音,容顏大概已經猜到他青筋暴出,怒不可遏的樣子,心里一下子樂開了花,擰了擰鼻子,慢悠悠地說:“隨便逛啊。”
“容顏!”
“吧!”覺得差不多已經把他惹的很火了,容顏忙見好就收的掛了電話,她拿著手機,站在熱鬧非凡的街道上,捧著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能把慕安之氣成這樣,真是太爽了!
才漾開的笑,當下一秒看到三不之遙,面色陰沉的男人時,瞬間僵在了臉上。
“慕安之,你放開我!”容顏用力抽著被人緊緊扣在掌心里的手,無奈,他的力氣很大,憋的臉都紅了,還是溫絲未動。
慕安之沒看她,沒說話,始終沉著張臉,即便這樣,還是把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美男就是美男,管他是笑意盈盈,還是陰沉無比,照樣養眼無比。
“你再不放手,我叫非禮了啊!”隨著落在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多,容顏掙著的更厲害了。
慕安之終于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唇邊噙著一抹冷笑,“你喊啊,我倒是要看看誰會相信!”
容顏看著他傾國傾城,類似妖孽的臉龐,徹底沒了脾氣,也不去掙扎了,正想著其他迂回的辦法,腳下一輕,整個人已經被人橫腰抱起。
容顏怔了下,正想開始竭盡全力,來一通更猛烈的掙扎,耳邊已經傳來一陣議論聲。
“看,那個是慕安之吧?”
“嗯,是的,放眼本市,哪里還能找出第二個這么好看的男人。”
“呀……他懷里抱著的人是誰啊?”
“不知道哇,如果他能拉一下我的手該多好。”
有人不屑,“切,就憑你也入得了慕安之的眼,做夢吧!”
那個話音剛落,容顏就聽到了廝打的聲音,貌似還在互扯衣服。
即便是第二次親眼見識到慕安之的魅力,容顏依舊有些吃不消,渾身激起一層粟粒,她也預感到了流言的可怕。
如果想真的遠離這些蜚語,眼前這個男人腳下的速度絕對是最好的依靠,到最后容顏放棄了掙扎。
似乎是怕再次被人形容的很丑,她稍微猶豫了下,馬上把頭埋到慕安之胸口,只留給路人一頭披肩的中長發。
“老婆,你再這么黏得緊,可別怪我啊,我可是個正常的男人。”打開車門,慕安之坐到后座上,發現懷里人依然像只小鳥一樣,緊緊依偎在他懷里,半是好氣,半是好笑。
話傳到耳邊,容顏倏地下,就像彈簧一樣,彈離了慕安之的懷抱。
她摸了下臉,滾燙滾燙的,這妖孽,還真是妖孽,在他胸口趴長了,他好聞的味道聞多了,還真有點舍不得離開。
慕安之示意司機放下黑色隔窗,然后才看向身邊人,“逛了那么久,餓了吧,想吃點什么?”
容顏眼珠一轉,似笑非笑地回看著他,“我想去那家半山腰的飯店吃野味。”
慕安之怔了下,忽然明白她這么說的目的,轉而一聲冷笑,“在去哪里吃之前,你最好還是先打個電話給秦晴。”
“為什么?”容顏眨了眨眼。
慕安之面無表情,“你打了就知道了。”
雖然對慕安之說的話將信將疑,抱著對秦晴重友輕色的感動,她還是拿出了手機。
電話一接通,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秦晴帶著沙啞的聲音從那頭傳來,“顏顏……”
容顏驚道:“小晴,你的嗓子怎么了?”
“沒事,不就是金子那小子憑我說啞了嗓子也不理我。”
容顏愣住了,半晌才開口,“你在哪?”
“想笑就笑吧,憋著不難過嗎?”容顏狠狠白了身邊的男人一眼。
慕安之微微挑了挑眉,“我憋著笑難不難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想好等會怎么哭。”
容顏被他輕描淡寫的警告,真嚇的打了個寒顫,金子對秦晴有多重要,這已經不需要多說,她可真不想因為她,而壞了她夢寐以求得到的東西。
不想再去理會慕安之,她敲了敲黑色隔窗,司機緩緩打開隔窗,在反光鏡里很恭敬的著慕安之,“慕少,有什么吩咐?”
容顏在心里用力的鄙視了他一把,貌似這是有人在她面前第一次稱慕安之為“慕少。”
慕安之朝座位靠去,半合上眼睛,語調慵懶,“我沒事,是少奶奶找你,你問少奶奶吧。”
司機典型的墻頭草,馬上把目光朝容顏看去,“少奶奶,您有什么吩咐?”
先后兩聲猝不及防的少奶奶,直接把容顏來了個外焦里嫩,這也太雷人了,放眼這快到頭的二十三年人生,可謂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叫她。
還好,容家待長了,也可謂是見過世面的人,她露出一絲微笑,典雅大方,“麻煩再開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