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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安之從黑豹那里出來,正想著是回部隊還是去徐名義那里,電話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喂……”猶豫片刻,他還是按下接聽鍵。
“是我。”電話那頭的人沒有自報家門,直接一個“我”字,仿佛以他的認知,慕安之單憑一個字就能判斷出他是誰。
慕安之攏了攏眉,“高警官。”
對能接到高云楓的電話,慕安之并沒感到太大的驚訝,他在查他,自然會有他的基本資料,哪怕容顏的手機沒落到他手里。
“有沒有興趣喝一杯?”
慕安之沉默了一會,淡淡看向天邊,碧空晴朗,真是難得的好天氣,“好啊,去哪里?”
兩個男人約著喝酒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莫可可的酒吧。
算起來也有段時間沒看到慕安之了,驀然一見,莫可可很激動,尤其不久前,慕安之才出手幫過她;尤其他今天還穿著軍裝,是那么的俊朗挺拔,英姿傲然,貴氣天成。
莫可可把他們帶到處于酒吧后端,最幽靜的一間包廂后,就退出去親自為他們拿酒。
“真看不出來,慕軍醫(yī)身為軍人,對地方的娛樂場所也這么熟悉。”高云楓看著忙前忙后,喜不勝色的莫可可,勾唇譏諷地笑笑。
他瞇著眼仔細打量前眼前的男人,他有著比常人高人許多的出身,卓越的相貌,精湛的醫(yī)術(shù),真想不明白,他為什么非要走旁門左道。
慕安之看了眼高云楓,沒理會他的諷刺,輕聲笑道:“人生在世,哪能永遠墨守成規(guī),一層不變,何況軍人也是人。”
高云楓收回目光,左右打量起身處的這件包廂,裝修典雅又不失貴氣,他再次諷刺地笑了笑,“我想莫小姐這間雅致的包廂,是單獨為慕軍醫(yī)準備的吧?”
慕安之不置可否的笑笑,事實上他也是第一次到莫可可酒吧的包廂,因為沒必要,也就懶得去解釋。
高云楓看他不說話,卻沒轉(zhuǎn)移話題的意思,繼續(xù)冷嘲熱諷,“慕軍醫(yī)對莫小姐,隨隨便便一出手就是一千萬,我竟然不知道部隊軍醫(yī)的工資有這么的高!”
慕安之雙手錯疊著抵住下頜,整個人面色淡然,并不見任何波瀾,仿佛被人這樣諷刺早已不是一次兩次。
高云楓一個人噼里啪啦說了那么多,卻遲遲沒得到預想的效果,被他諷刺的人,面色始終毫無任何起伏,他也沒了再說下去的興致。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起打電話給慕安之的,再次遇到容顏,他心里是很開很開心的,尤其得知她三年去找過他。
可是,這段時間,尤其從容顏眼底時不時捕捉到她對眼前這個男人隱隱升騰起的愛意,他就徹底亂了方寸,那點相逢的喜悅,全部被酸澀取代。
從心底,他很討厭眼前這個男人,不僅因為他在干著不法勾當,更因為他先他一步娶了容顏。
兩個人男人相互對視了一會,都沒再開口說話,包廂里的空氣仿佛一下子凝滯,壓抑在人的心頭,有些詭異。
莫可可端著金色托盤,推門進來,她把酒放到兩個男人中間的茶幾上,沒著急著離開,而是站在茶幾邊看了眼高云楓,“安之,這位先生是……”
這是除了金子以外,他帶過來的第二個男人,她本以為眼前這一身銳氣的男人是慕安之的好友,在仔細打量過后,她感覺好友不像,倒有點像敵人。
這個世界上,有一類人,因為本身的自信,他對兩種人比較珍惜,一類是好友;還有一類是勢均力敵的敵人。
毫無疑問,慕安之就是這類聰明人,敵友同樣珍惜,才方能先是出他的卓越不凡的能力。
慕安之拿過酒瓶給自己,也給高云楓各斟滿一杯,他把酒遞給高云楓后,抬頭對莫可可說:“可可,我要和高警官聊會天,你出去忙吧。”
“高警官!”莫可可瞪大眼睛,怔怔地看著高云楓,這個男人居然是警察,他和慕安之喝酒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莫可可拿托盤的手抖了下,慕安之幫她,一出手就是一千萬不假,但是這一千外背后,除了要她許下一個在某一天照顧另外一個女人的承諾外,他還要她答應了另外一件事,那件事,她答應過他的,時機沒到,絕對不說。
那個一千萬,并不是他后媽開的公司賬戶上轉(zhuǎn)來的,支票上直接簽的是他的字,難道……莫可可眼睛一凜,警察找上門,難道慕安之真的在做什么不法的事情。
她被自己跳出的念頭,駭?shù)么蛄藗€哆嗦,渾身泛起一層粟粒。
“可可。”慕安之端起酒杯淺淺抿了口,再次提醒駐在一邊神情呆滯的女人,“再去幫我們拿幾瓶酒來。”
“不用了。”高云楓打斷他,朝桌上幾瓶上好的紅酒看了眼,“上班時間我不喝酒。”
“可可,麻煩你去幫高警官泡杯茶來。”
莫可可看了慕安之一眼,再看了高云楓一眼,對慕安之小聲說了句,“你少喝點。”就退出去泡茶。
“呵。”高云楓朝門口三步一回頭的女人看了一眼,從鼻子里發(fā)出一聲冷笑,“看來傳聞真不假,全城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拜倒在你的軍褲下。”
慕安之端起酒杯,沒喝,只是放在手里輕輕晃了晃,殷紅色的液體從杯壁上滑下來,仿佛妖冶綻開的玫瑰。
“高警官,今天約我出來,不光只為嘲笑我吧。”
高云楓也知道自己反常了,警校那么多年的訓練,早養(yǎng)成了他內(nèi)斂縝密的性格,偏偏一遇到和容顏有關(guān)的事和人他就容易失態(tài)。
他雖然說了不喝酒,也拿起酒杯放在手里搖晃著,看著杯壁上汨汨留下的紅色液體,仿佛看到傷心人在流眼淚。
觸景傷情,他不由低語喃喃,“你有沒有想過,你走的是條不歸路,早晚有一天會連累了她。”
慕安之端酒杯的手,猛然一緊,修剪平整的指甲,嵌入水晶杯頸里,隱隱可見發(fā)白的指關(guān)節(jié)。
高云楓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有沒有想過放她自由,如果你真的愛她的話。”
“高警官!”慕安之把杯中酒一口飲盡,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這是我們夫妻關(guān)起門的家務事,就算你是警察,也管不了我們的家務事,何況我們還是軍婚!”
他對視上高云楓的眼睛,眼底悄然爬上一抹怒火,目光驟然冰冷,“高警官,有件事希望你記清楚,我是現(xiàn)役軍人,沒有我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讓她和我離婚!”
話到這里,慕安之也不想再和高云楓繼續(xù)談下去,從椅子上站起來時,慕安之心里涌起一怔凄楚。
心里的軟肋,也是最害怕的事,淬不及防,一下子被人用力擊中,他覺得心頭一痛,就連呼吸都有點痛。
高云楓看著慕安之的背影,只是一聲冷笑,他大步朝前,搶在他前面打開了門,“慕軍醫(yī),這里是你的地盤,我怎么能喧賓奪主,該走的人是我。”
莫可可端著新泡好的茶進來,包廂里只剩下慕安之一個人,把茶杯放到茶幾上,坐到慕安之對面,柔聲道:“安之,那個高警官走了啊?”
這是句廢話,事實上她剛才端著茶杯過來時,已經(jīng)和他擦肩而過,他看到她,連眼睛都沒抬一下,冷著張臉直接朝門口走去。
慕安之伸手拿過茶杯,“嗯。”
“他……”莫可可欲言又止,很多話,她想問,可是她又知道自己沒資格問,慕安之那么聰明,她相信,哪怕她一個字都不說,他也會猜到,關(guān)鍵是看他想不想回答。
慕安之把杯子送到嘴邊,大概是被氤氳熱騰的霧氣嗆到了,他又放下茶杯,“他是容顏的高中同學。”
“啊!”莫可可徹底懵了,瞪大眼睛,只感覺自己腦子突然不好使了。
慕安之看了她一眼,又補充,“還喜歡著容顏。”
莫可可抿抿唇,讓自己恢復常態(tài),癡癡的看著眼前傲然貴氣的男人,心頭涌上一波又一波的苦澀,“他找你不會是因為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吧?”
腦海里閃過只見過一次的那張臉,她真的不算絕美,頂多是清秀,干凈,這樣的女人居然能吸引到兩個優(yōu)秀的男人,她真的有點想不通。
慕安之嘆了口氣,“這只是一小方面,他今天找我最主要是讓我對容顏放手。”
“為什么?”這話脫口而出后,莫可可就后悔了,今天在慕安之面前的疑問太多了,比這兩年來加起來的都多。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男人,尤其是慕安之這樣聰明內(nèi)斂的男人喜歡什么樣的女人,所以這兩年來,每次他來酒吧,她都是充當傾聽者的角色,哪怕他整個晚上,一言不發(fā),她也會安安靜靜的陪坐在他身邊。
有時候,在燈光下癡癡看著他,她真希望時間就這么停止,讓她這樣天荒地老的望他一輩子,她就心滿意足了。
“你覺得呢?”慕安之沉吟片刻,把問題又反拋給了她。
莫可可心里一凜,面色卻依然帶著笑,“可能是警察與生俱來的那種正義感,讓他覺得你對容顏不好,而他剛好又喜歡她,所以希望你放手。”
慕安之淡淡看了她一眼,唇角含笑,“可可,下次有什么想說的,可以直接說。”
莫可可臉一紅,慕安之的眼神不算犀利,卻仿佛一把磨得鋒銳的利劍,直指她心臟最深處,看穿她自認為隱藏得極好的念頭。
“安之,還記不記得我們認識多久了?”莫可可避開他的眼睛,有件這段時間折磨到她睡不著的事,她今天一定要問出口。
慕安之沉默了一會,“兩年多了吧。”
“兩年了,時間雖然不是很長,但也不算短,想來想去,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卻又不知道合不合適。”莫可可鼓起勇氣,把目光再一次落到慕安之身上。
慕安之聳聳肩,輕聲淡笑,“想問什么就問吧。”
慕可可深深吸了口氣,目不轉(zhuǎn)睛得對視上他的眼睛,“你到底喜歡杜柔媚多一點,還是容顏多一點?”
酒吧不僅是個龍神混雜,更是流傳坊間八卦的地方,前兩天,她不經(jīng)意間聽到一個喝的醉意朦朧的男人散布出來的八卦。
一個尋找一夜情的,衣著體面的男人俯在一個不大甘心被他帶去酒店的女人耳邊,小聲咕噥,“美女,別看我長得不怎么樣,我可是很有能力,知不知我在哪里上班……”
領帶男打了個酒嗝,神情更猥瑣了,“我告訴你啊,我在ay上班,而且我今天下班時剛聽說我們神不知鬼不覺的老板居然是……慕安之。”
莫可可定定看著慕安之,神情有些恍惚,“安之,你真的是ay的幕后老板嗎?”
慕安之淡淡笑了笑,“你說了只問一件,你想好了,到底是想知道第一件,還是第二件?”
莫可可只猶豫了一下,馬上說:“我想知道第一件。”
在她心里,根本不在乎慕安之是什么出身,只要他是他,她就深深愛著,很單純的,一個女人對男人的愛戀。
“這個答案對你很重要嗎?”慕安之捏了捏眉心,并沒立刻作答。
“重要嗎?”莫可可心里泛起一層苦澀,說到底,前有杜柔媚后有容顏,怎么都輪不到她莫可可。
她勉強擠出一抹苦笑,“如果我真想知道呢?”
慕安之冷冷看了她一眼,從凳子上豁然起身,沒說話,直接朝包廂門口走去。
“安之……”莫可可看著他的背影顫抖著叫出聲,“你是不是早已經(jīng)知道杜柔媚來找我的事了?”
慕安之的腳步頓了頓,沒回頭,“嗯。”
“那你也知道我去找過她的事?”莫可可用力咬著自己的下唇,疼痛由點擴散到面,席卷到全身,她臉色慘白一片,怔怔看著門口那抹玉立欣長的身影。
慕安之側(cè)過頭,飛快的瞥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嗯。”
“我們都是你用來保護容顏的棋子嗎?”莫可可感覺自己在說這句話時,心痛到已經(jīng)麻木了,話,好像不是她自己說的。
慕安之沒再說話,更沒作任何停留,開門徑直走了。
莫可可一下子癱坐到凳子上,整個人仿佛被人戳了個洞的氣球,滿眸的淚水,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牽起唇諷刺地笑笑。
剛才的那個問題,真的是自取其辱,答案從慕安之出一千萬幫助她父親,從他提出的條件就可以看得出。
弄了半天,容顏才是他最心愛的女人,她道為什么慕安之察覺不出杜柔媚的毒辣,原來,他是在借助另外一個女人的手,保護另外一個女人。
容顏和杜柔媚三層相似的側(cè)臉,或許正是慕安之用來迷惑外人,保護真正想保護人的手段。
ay——由外市新插足本市經(jīng)濟的企業(yè),沒人知道它的老板是誰,卻知道短短幾個月時間,它已經(jīng)快趕穩(wěn)居多年超龍頭老大的容企。
真沒想到啊,慕安之會是ay的幕后老板,也是的,放眼整個a市,也只有慕安之有這樣的能力和實力。
容顏悶著頭在街上隨意閑逛,正想著等會去哪里,垂著身邊的手,忽然間被人拉住,容顏驚訝地抬頭,卻看到一張好看的極點的臉,毓秀的眉,薄斂的唇,澈亮的眸。
慕安之目光眺望遠處,唇邊劃過一抹溫柔的淺笑,“小姐,一個人逛街,不寂寞嗎?要不要小生我作陪。”
容顏愣了下,沒被他的幽默逗笑,收回目光,繼續(xù)保持沉默。
慕安之垂下頭看著她,狀似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顏顏,下次想出來,直接打電話給我,好讓我陪著。”
他探出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傻丫頭,有什么心事可以直接告訴我。”
容顏瞇著眼,下意識地朝后退一步,拉開兩個人的距離,盡管胳膊還被他拉著,距離卻被她拉開了半尺遠,“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頓了頓,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從包里掏出手機,在慕安之眼前晃晃,“你在我手機里動什么手腳了?”
上次找到她,可以說那家餐廳是他開的,那這次呢?
慕安之長臂一用力,把她準確無誤的拉進懷里,“顏顏,你生氣了?”
“哼!”容顏冷笑,謊話千遍果然有戳穿的時候,他這輕飄飄的一句反問,算是承認了嗎?
從他手里用力抽回胳膊,咬牙道:“技不如人,我連生氣的資格都沒有,如果說……”不等她話落,只聞到一股熟悉的薄荷香迎面撲來,把她鼻尖沁得滿滿的同時,也把她胸腔也塞得滿滿的。
感受到嘴上兩片冰涼,溫軟的,人的嘴唇,她邊掙扎,邊從嗓子里發(fā)出低聲詛咒,“慕安之,你瘋了嗎?這是在大街上,你還穿著軍裝!”
慕安之不以為然地笑笑,“我不怕。”
那架勢典型一穿著軍裝的流氓!
“你不怕,我怕!”含糊不清吐出這么幾個字后,她繼續(xù)開始奮力掙扎,慕安之感受到懷里人巨大的反抗,這才依依不舍地收起已經(jīng)讓他漸漸沉淪的親吻。
容顏滿臉漲得通紅,抬起衣袖用力擦了擦嘴巴,“慕安之,你要干什么?”
“呀……快來看,那個女人剛才喊那個男人是慕安之!”一聲帶著狂喜的驚呼從身后傳來,容顏一愣,還沒回過神,已有源源不斷的嘖嘖聲隨風飄入耳朵。
“就是他,我上次去排隊去看病,就是他!他就是慕安之!”
“太帥了,關(guān)鍵是還那么不拘小節(jié)。”
容顏呆呆的看著原地,等回過神,一聲嘆息,明明是當街耍流氓,怎么就變成不拘小節(jié)了,這些人都有著什么樣的世界觀,能黑白顛倒到這份上。
不知為什么,她非常想看看位于輿論中心,被無數(shù)女人當街幻想的那個主角現(xiàn)在是什么表情。
“顏顏,走吧。”沒等容顏半仰起頭,慕安之已經(jīng)拉上她的手,飛快朝不遠處的汽車走去。
容顏的耳朵雖然不像慕安之那樣敏銳,但也算處于正常聽力范圍之內(nèi)。
身后那幫女人的議論聲,雖說不能一字不落,卻是絕大部分都落到了她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