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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南畢把手邊的一份文件放到于莉莉面前,“等你看完這份東西,就都明白了。”
于莉莉滿目疑惑的打開文件,隨著入眼字數的增加,她的臉色逐漸變白,到最后,那張平時美艷動人的臉,已經慘白得毫無任何血色。
她捏著手里的文件,渾身都在哆嗦,她努力了好久才讓自己開口說話,“你……你居然fan—毒!”
太嚇人了!
她真的沒想到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幾年的男人會是個大du—梟。
容南畢很篤定地笑笑,“不然你以為這么短的時間,我怎么可能會把容企發揚成為本市排名第一的企業!”
手里的一張紙,讓于莉莉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她恍然大悟的看著容南畢,“你想洗白不干了,急需要找個替身,容顏,你名義上的長女,用她來當你的替死鬼最合適不過。”
提到容顏將會是他的替死鬼,容南畢面色冷漠,毫無任何波瀾,“一個野種,我養了她那么多年,也該是她回報我的時候了!”
“你讓容顏管理容氏,是要把她當成替死鬼,那慕安之呢?你把他拉進這個局到底是為了什么?”于莉莉提出自己的另外一個疑問,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
容南畢瞥了她一眼,“你真忘記一開始我打算讓慕安之娶誰的了?”
“這我怎么會忘記,你一直跟我講那么好的男人是留給萱萱的。”
“后來之所以便宜了那野種,一來是萱萱不愿意;另外一方面,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容南畢說到這里突然停了下來。
話說到關鍵時刻,卻不繼續下去,這讓聽的人很難受,尤其還是關系到容萱幸福的事,于莉莉就更著急了。
“你倒是繼續說啊。”她催促。
容南畢貌似猶豫了一下,“二十年前,我蓋的一家醫院在剪彩時突然倒塌了,剛好把去考察的慕安之母親給砸死了,如果讓他知道了那件事,他還會對我們的萱萱好嗎?”
“為了轉嫁掉那份仇恨,所以你才臨時讓他娶了容顏,難怪……”她忽然想起前幾天她聽墻角時,聽來的事,終于明白為什么,他把自己砸死慕安之母親的事告訴了容顏。
以容顏藏不住秘密,尤其是虧心事的性格來看,她只怕早主動告訴慕安之兩個人間有殺母之仇的事了。
既然知道,慕安之為什么還沒開始報復,剛才竊聽器里穿出的話,可是很清楚,恩愛無比,當真和一個下人的面,已經開始情不自禁。
在這點上,容南畢他自己也沒想清楚,這也是他剛才沒貿然揭穿他們的原因。
慕安之的身份對他很重要,容企破產那天,他既有可能安全抽身,也有可能陷入危險,畢竟這幾年,他搶了黑豹那么多生意,他應該不會這么輕易放過他。
如果真的能借容顏轉嫁掉慕安之當年的殺母之仇,再讓容萱嫁給他,自己真正和慕家結為親家,他還要怕什么黑豹!
于莉莉看他不說話,就知道關于慕安之遲遲不動容顏的原因,只怕他自己也沒弄清楚,嘆了口氣,沒說話,很懂事的退出書房。
車一停到容企門口,容顏就打開車門,跳下車,大步朝容企大門走去。
“顏顏……”身后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不用回頭,容顏也知道是慕安之那美得不像人的妖孽。
她站在原地,沒轉身,也沒再朝前走去,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他的下一句話。
看著自己的腳尖,容顏承認,自己不僅在柔媚那件事上鴕鳥了,就連在“小安之……”那個稱呼上,她也龜裂了。
她等了很久也沒等到腳步聲,就當她深吸一口氣,不打算繼續等下去時,慕安之的聲音再次從身后隨風飄到耳邊。
他說:“顏顏,昨晚休息得太晚了,我沒力氣,你過來扶我一下呢?”
容顏長長憋了口氣,等快要窒息時才讓自己再度呼吸,有呼吸的感覺真好,活著真好,呵,她再次阿q精神了,隨著男人那聲沒力氣,她心里一軟,轉身大步朝汽車在走去。
雪雖然停了,容氏門口的積雪也被人清掃掉了,走在上面稍不留神仍然打滑。
容顏看到倚在車邊,臉色被冷氣熏得有點蒼白的男人,心里不由一緊,想著要快點走到他身邊,把他扶進開著暖氣的大樓里,腳步走得飛快,不僅濺起點點泥漿,腳下也跟著打起滑。
很悲慘的事再次發生了,沒等容顏走到車邊去美女救英雄,美女已經獨自朝地面上摔去……
身上沒有出現意料之中的痛,反而感覺跌進了厚實溫暖的懷抱,睜開眼看了下,確定自己真的是跌進了人的懷里,而不是在地上,容顏不由長長舒了口氣。
一陣輕笑從頭頂傳來,“顏顏,你這可叫主動投懷哦。”
慕安之的口氣帶著一絲笑意,還在整句話的末端加上了“哦”,格外可愛的一個嘆詞,好可愛的妖孽,腦子里涌現出這個一個形容,容顏不由打了個激靈。
如果說在來的路上,慕安之是那啥啥蟲上腦,那她就是那啥啥傻色入心。
“慕安之這是在大門口,很多人看著呢,你快點放開我!”容顏輕嘆一口氣,提醒把她抱在懷里的男人。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發怒,她把這個變化歸結為他是在救她。
“顏顏,你是我老婆,在哪抱你都是合法合理,何況我們還是軍婚,軍婚更是受法律保護的。”偏偏慕安之像抽風了樣,不松手不受,還非要說些不著邊際,又讓人耳紅心跳的話。
容顏愣了下,半仰起頭看著他,這一看,才知道慕安之抽風的原因,不遠處,也就四五米遠的地方,赫然站著一個男人。
瞇起眼睛仔細一看,正是才喝過咖啡沒多久的高云楓,想到口袋里還沒來得及處理掉的鑰匙,還有拷滿他電腦資料的u盤,容顏不由得就是一陣心虛。
這一次,當站穩了身子,容顏也沒著急著甩開慕安之的手,潛意識里,她覺得像現在被人攬在懷里,才是最安全的。
看容顏明明已經看到他,卻故意裝作沒看到的樣子,讓高云楓有些失落,他只稍微考慮了下,馬上大步朝容顏走來。
慕安之似乎等高云楓站到身邊才看到他,又是大驚小怪的一聲驚呼,“高警官,你這是公干呢?”
他垂下頭,飛快瞥了眼懷里人,“還是為了私事?”
高云楓的話是在對慕安之說,眼睛卻始終看在容顏身上,“公干又如何?私事又如何?貌似都和慕軍醫沒關。”
容顏以為慕安之被高云楓這么一沖,肯定會發火,再怎么不濟,他也會心生不悅,可是,誰料到,慕安之那妖孽,他不怒反笑,而且是很輕,很暖的那種淡笑,他邊笑著還邊幫懷中人撩一下耳邊的碎發。
“既然高警官站在這里不為公也不為私,只為欣賞雪后美景,那恕我們不奉陪了。”說著,他拉起容顏的手,直接越過他朝容氏大門走去。
“丫頭!”高云楓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沙沙的,啞啞的,感覺像是受了什么打擊。
容顏腳步頓了頓,心里突然有些不忍,正想回頭,一只大手已經按在她后腦勺上,同時有個清潤的聲音也伴隨著那個動作在耳邊響起,“如果真不想再被他糾纏下去,那就別回頭!”
容顏知道慕安之超乎常人的聰明,卻沒想到他還有未卜先知的本領,她怎么知道自己剛才真涌起了,徹底和高云楓斷了來往的念頭。
那個由貌美如花的青蔥少年脫變成的有為青年,當真要把他從心底抹去,對容顏來說還是有那么點困難。
不是余情未了,而是……
那種感覺她說不清,搖了搖,不讓自己再多想想去,她加快腳步繼續朝前走去。
高云楓的聲音再次從身后傳來,“把我家的鑰匙還給我。”
似乎是被眼前一慕刺痛了眼,這一次,他的聲音沒再沙啞,厲聲而凜然。
容顏心里一驚,掀起眼簾偷偷的,飛快的看了了眼身邊的男人,發現慕安之的面色沒起任何波瀾,眉目間依舊一副淡然,不由長長舒了一口氣。
“我怎么會有你家的鑰匙!”說這話時,容顏沒敢看慕安之,更沒敢看高云楓,她心虛。
“那我枕頭下的手機怎么會沒了,還有我電腦里的……”
“高云楓,你腦子真有毛病啊,你家里少了什么關我什么事?”不等他說完,容顏已經厲聲截上他。
高云楓愣了下,容顏已經主動拉上慕安之的手,直朝容氏大樓里走去。
“丫頭,你真的愛他到這地步了嗎?甚至于連他做的事是犯法的,你也站在他一邊。”
容顏嘆了口氣,接著腳步一轉,轉過身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不遠處神色有些頹然的男人,“高云楓,他是我老公,我不愛他,還去愛誰啊!幾年沒見,你還真是越來越自戀了!”
話落,她不忍再去看高云楓的臉色,把手從慕安之手里用力抽去,悶著頭,大步朝大廳里跑去。
慕安之看了看容顏,再看了看高云楓,深幽的眸子里渲上一層看不透的笑意。
“笑夠了沒有!”看著身邊笑到前俯后仰,仿佛中了幾個億彩票一樣的男人,容顏恨得直磨牙,被她忘掉哪個旮旯角落里的念頭,再一次卷土重來。
她想咬他,狠狠的,用力的咬。
“顏顏……”慕安之變臉,真的比變天還快,剛才還笑得樂不可支,轉眼已一臉凝重,他叫著容顏的名字,再次抓住她的手,“不要傷心難過了,以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容顏斜著眼,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半晌,微微掀起唇角,自嘲地笑笑,“慕安之,你同樣自作多情了。”
她空出的一只手,從口袋里摸出u盤放到慕安之眼前,“我去拷高云楓電腦里的資料,只是為了償還我爸爸當年欠你母親的那條命。”
頓了頓,她收回目光,垂著頭,輕聲笑了笑,“希望這里面的資料能幫得上你,也希望你真的如你所說那樣,已經放掉仇恨。”
慕安之的臉,慢慢冷了下來,仔細端詳著容顏,半晌,他把目光落到眼前的u盤上,他什么也沒說,冷笑一聲,用力甩開容顏的手,抓過u盤,起身直朝總裁室門外走去。
巨大的開關門聲音傳到耳邊,容顏才驀然回神,外人只道慕安之溫文爾雅,不怒不躁,其實只有她知道,他也很容易動怒,至少她就能很輕飄飄的就惹怒他。
哎,容顏長長嘆了口氣,從另外一個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她想了想,拿出手機給通訊簿里的一個號碼發去一條短消息。
她扔下那么絕情又傷自尊的話,高云楓難看的已經不單單是臉色,還有他的心。
人心脆弱時,最需要安慰,也最能走進他心里,這正是成全裴娜的絕好機會。
原諒她的狠心吧,有時人生真的有許多無奈,就像她把u盤給慕安之,妄想沖淡他的仇恨一樣。
雖然他口口聲聲說他不恨,可是,她不信!
放下手機后,容顏斂起所有思緒,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爸爸回來了,明天應該是會來公司開會的,她除了要把今天的文件處理完,也要準備一下開會資料。
拿起放置在文件籃里等待處理的一大摞文件,容顏開始一封封仔細看去,忽然,當看到其中一封上面的數據,她皺了皺眉,城南商業城的啟動資金她已經簽署過,怎么現在又會出現一份,是劉玉眉弄錯了嗎?
那是比很大的資金,絕對馬虎不得,她按下內線,“劉秘書,你進來一下。”
手腳向來麻利的劉玉眉過了好幾分鐘才推門進來,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透過打開的門縫傳到容顏耳邊。
文件上的數據有誤,容顏心里很著急,理論上,她對其他事都不關心,偏偏的,那些竊竊私語,語的又是慕安之那妖孽。
這下好了,不用她刻意,她的耳朵直接背叛了她,外面的議論,一字不落都落到她耳朵里。
“慕總還是那么帥。”
“哪里還是那么帥,是更帥了好吧。”
“喂,你們小聲點,不要讓容副總聽到了。”
“怕什么呀,你沒看到慕總剛才從總裁室里出來,臉色很難看嗎?說不定兩個人躲在里面剛吵過架。”
容顏皺了皺眉,她還真有點佩服這幫在她面前羞澀不語,一看到慕安之就集體瘋癲的秘書們。
她扶額嘆了口氣,對劉玉眉說:“劉秘書,請把門關上。”
劉玉眉轉身關門時,心虛地吐了吐舌頭,她之所以晚進來,也是在外面聽那幫小秘書的八卦,也不知道容顏知不知道。
關好門,她忐忑不安的站到容顏身邊,“容副總,你找我有什么事?”
容顏沒說私事,把文件遞給她,直接開始說公事,“這份文件,我記得在半個月前我就簽署過,怎么會再次出現,是你弄錯了日期,還是……”
還是別有用心的人的別有用心之舉!
劉玉眉翻看一看,臉色也一下子變了,“容副總,這份文件不是我送進來,半個月前簽署好的那份城南商業城那份合同,我已經存檔歸案了,絕對不會出現第二次,我這就出去查一下。”
“嗯,你去吧,查仔細一點。”容顏揮手讓她退下,那份文件,她沒有讓她拿走。
劉玉眉剛才的樣子不像在演戲,何況憑她一個秘書,她肯定沒那么大的膽子。
既然不是近水樓臺的劉玉眉,那這份一下子能轉走容企三分之一資金的文件,是誰放到她文件籃里的,如果她剛才不看就簽的話……
后果,容顏已經不敢想象!
就當容顏盯著手里的文件發愣,電話響了,她看都沒看,直接就接起來。
掛完電話,容顏心里更煩躁,從來沒打過電話給她的于莉莉,居然破天荒的給她打了個電話,理由是下班后回家陪爸爸吃飯,讓她根本不能反駁半句。
把有問題的文件放到包里,容顏開始處理其他文件。
轉眼就到了下班時間,容顏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過得這么快,其實她是不想回容家吃飯,她不想看到于莉莉,也怕容老爺子問起為什么慕安之不和她一起回去。
不管愿不愿意,爸爸剛度假回來,她去陪著吃頓飯總是應該的,再者,她有很多公司里的事要問爸爸,比如包里這份,任劉玉眉查到差點發瘋也沒查出任何頭緒,也讓她神經高度緊張的文件。
一下車,容顏并沒立刻朝主樓走去,她站在原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空氣,花園里的梅花開了,入鼻的空氣里帶著梅花的傲香,真的很好聞,容顏不由多吸了兩次。
花香果然能平復人的心緒,等容顏睜開眼,她已經心情大好,管她于莉莉在不在,反正吃過飯,她就回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