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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歧視妖怪,要是植物化形的話,說不定我還會很喜歡。
爸爸是植物學博士,在某高校教了一輩子書,他渾身書卷氣,為人溫和,很受學生的喜歡。此生唯一的愛好就是種花種草,對我媽一心一意,對我有求必應,是那種被打了標簽的好男人。
我受他的影響,也很喜歡這些花花草草,最喜歡的是樹。樹木挺立,自有一身蒼翠緊致。有的樹秀致清麗,像青春豆蔻的小姑娘,有的樹頎長挺拔,像風華正茂的青年人,有的樹盤根錯節,瘢痕累累,像閱盡千帆的老年人。
我曾經就覺得我家的銀杏樹長得很好看,找男朋友就要找氣質像這樣的來著。
讓你腦補樹木擬人,看,真成人了吧。
我恨不得回去抽自己倆大嘴巴子,還長得好看,腦補的時候想到他是這么嘴賤的人沒。
是的,我不歧視妖怪。
可是好想歧視這只妖怪啊。
“其實我就是好奇問問,不想說算了。”我作勢要走。
姜澤一臉糾結:“你想知道也行。”
我馬上坐回去:“說吧說吧。”
“我今年才五十三歲。”姜澤說。
“妖怪不是都活上百幾千年的嗎?”
姜澤擺出一副我要講故事的語氣:“是的,一般的妖怪都是這樣的,不過我另有一番奇遇。”
“我本來只是一顆普通的銀杏樹,第一次開啟神智是在媽媽懷了你之后。從那時起我開始懵懵懂懂地接受周圍的信息。前輩們通過水和風傳遞信息,教給我修煉的方法。它們說六十一甲子,甲子練化形。一甲為一化,十甲修成人。就是說要六百年才能修成人形。而我卻只用了十六年時間就化成人形了。你猜猜為什么?”
“難道你天賦異稟?”
“不是。”
那還能因為什么,我反正想不出來了。
他說:“你知道我和他們最大的差別在哪里嗎?”
“?”
“因為我有你的滋養。”他一臉正經地說:“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你就是我的力量源泉。”
“啥?”
“每天早上,你郎朗的讀書聲喚醒了我。每天晚上,你書桌上的燭光溫暖著我,你的微笑,讓我百倍振……”
“老子早上不讀書!”我怒吼。
“狗娃子你是不是說臟話了?!”老媽洗了碗,手還是冰的,她就趁機貼在我臉上。
“嘶啊——媽媽媽媽!”
“女孩子不要說臟話。”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拿開啊!”我凍得全身發抖,為什么只有這時候強調我是女孩子啊。
老媽心滿意足地走了,我也沒力氣找他算賬了。這棵樹嘴上花花一句可以信的都沒有,真是懶得理他。
我在家又呆了幾天,姜澤保持著溫柔懂事大哥哥的形象,從不大聲說話,舉止溫和有禮,可惜這些都掩蓋不了他是個變態的事實。我已經習慣晚上睡覺鎖門,被他看見胖次也能面無表情地先踢翻在地。
之后易瀟瀟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去她家玩。我興趣不大,就婉拒了。但老待在家也不行,我便想找份兼職做。臨近過年,街上冷清了很多,外地的人都紛紛回家去了,我在網上找了個幫超市發傳單的兼職,一天一百,就干過年那幾天。
我問姜澤要不要一起干,他拒絕了,躺在沙發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你不出去走走嗎?我就沒見你出過門。”
他說:“你見過到處亂跑的樹嗎?”
“我也沒見過變成人的樹啊。”
最后他還是被我拖著一起去做兼職了。
我和姜澤一人手里拿了一沓傳單,傳單上印著花花綠綠的商品,在旁邊標上了爆炸的價格。作為一棵樹,他視野有限,有些東西沒見過,就一件一件問我。
“這個是什么?”
“吹風機。”
“這個呢?”
“洗面奶。”
“這個是臉盆我知道!”
“那你好棒棒哦。”
“咦,這是什么?”
“衛生……你問那么多干嘛!變態!”
“你兇什么?”他還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可饒恕的事一樣。
幾個女孩子結伴從我們身邊走過,然后湊在一起咬耳朵,一邊不停地偷偷打量我們,我只能模糊地聽見她們說什么“攻受”,不過不用想就知道她們在說啥,姜澤聽的比較清楚,他問我:“傲嬌受是什么意思?”
“夸你可愛呢。”
姜澤“哦”了一聲,我沒理他,走到那群姑娘面前,一人發了一張傳單,再擺出我覺得很假但是易瀟瀟很喜歡的微笑,對她們說:“我還是更喜歡女孩子哦。”
幾個女孩臉紅了,我回頭朝姜澤得意地一笑,他不明所以,也對我露出一個笑容。
女孩子們尖叫一聲,推搡著跑遠了。
可惡,總覺得哪里輸掉了。
晚上六點下班回家,在街上冷風中站了一天,我小腿有點酸,姜澤則完全沒事的樣子。今天人少,我們干脆買了個掃把支持超市老板的生意,老板另外送了我們兩根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