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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fēng)不信，跑到我身邊抿嘴聽了一會兒。

“……救命……”

“呀！真的有人吶，好像說的是救命！”南風(fēng)大睜著一雙烏黑溜圓的眼睛，驚訝過后捂著嘴巴跑走了，一邊跑一邊喊：“姥姥姥姥，外邊有人叫救命呢！！”

我站在那兒動也不敢動。

姥姥身上披著花棉襖出來了，背著手默不作聲走到門邊開門。

門外還真的有個人，而且還是個女人，挺著個大肚子就歪倒在我家門口，眼看著就快要咽氣兒了，聽到開門的聲音勉強撐著抬頭看了過來。

這十村八店鮮少有人不認識我姥姥的，那懷孕的女人看到我姥姥，已經(jīng)無光的眼珠子愣是又有了神采，她撐著想起身奈何身上沒力氣，只能費力伸手抓住了我姥姥的褲腳。

“張仙姑……救……救命……”

費勁巴拉的說了這么一句話之后，那女人就倒下去了。

我姥姥當時臉上表情很猶豫，眼睜睜看著那女人在地上躺了好一會兒，一臉的掙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南風(fēng)可能是看那女人躺在雪地里可憐，走到姥姥身邊拉了拉她枯槁的手，“姥姥，她好可憐，肚子里還有娃娃呢。”

“哎，造孽啊！罷了罷了，我外甥女既然替你開了口，權(quán)當給她積陰德了，救就救了吧，只是希望別引了禍端到我們家啊……”

那個女人最終還是被救活了，只是肚子里的孩子卻是沒有了，我姥姥當時把那女人帶進我們家的時候，當時就讓我去把我們村的劉產(chǎn)婆給請來了，孩子是被劉產(chǎn)婆從那女人肚子里硬生生的推出來的。

我不知道姥姥叫劉產(chǎn)婆來是干啥的，還以為是那女人要生小孩了，所以偷偷兒的趴在窗牙子上看了。

“你說啥？把這孩子弄出來？！”我姥姥不知道跟劉產(chǎn)婆說了什么，劉產(chǎn)婆顯得很激動，“這咋成呢，孩子還動著呢，這時候出來孩子好不好養(yǎng)先不說，說不定就死了呢。”

我姥姥把手放進臉盆里，挫著手說道：“讓你做你做就是了，這孩子留不得！”

這話要是從別人嘴里說出來，這劉產(chǎn)婆還不能信，但從我姥姥嘴里說出來，她就不得不斟酌一番了，“可這孩子要是死了可怎么辦？這婦人醒過來還不跟咱們拼命吶！”

“就是要他死。”這話從我姥姥嘴里說出來，愣是把劉產(chǎn)婆嚇了一跳，好一會兒才磕磕巴巴的問我姥姥啥意思，我姥姥也沒解釋，就是讓劉產(chǎn)婆照做就是，“你就當他是個死孩子，為了救這婦人一命，你就趕緊把他弄出來吧。”

“娃娃還在肚子里動著呢，我摸到了！”劉產(chǎn)婆又強調(diào)了一遍。

我姥姥也懶得多說，擺了擺手后走到那懷孕的女人旁邊，往她嘴里喂了藥水，又過了十分鐘才讓劉產(chǎn)婆動手。

劉產(chǎn)婆第一次干這種事，顫顫巍巍的把手放到那女人的肚子上，我離的遠遠的都看見她額頭上的汗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她調(diào)勻了呼吸，緊張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那，那我可就推了啊？這一推，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就……”

“他不能活，聽懂了嗎？”我姥姥打斷劉產(chǎn)婆的話，嚴肅且認真的扔了這么一句話。

我渾身不禁一冷，后背一股涼風(fēng)忽然吹了過來，我裹緊了身上的小棉襖，繼續(xù)往里偷看。

劉產(chǎn)婆得了我姥姥的命令之后，咬緊了牙關(guān)手上開始發(fā)力。